第630章 状元郎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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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桑梓书声

  光绪二十三年的清明,雨丝像扯不断的银丝,斜斜地织着江南的晨雾。镇口的石板路被润得油亮,倒映着飞檐翘角的影子,偶有赶早的货郎挑着担子走过,木屐敲在石板上,“嗒嗒”声惊起檐下几只躲雨的麻雀,扑棱棱掠过“聚贤堂”的匾额。

  叶东虓缩着脖子站在学堂门口,手里紧紧攥着油纸包,纸角被雨水浸得发潮,里面是母亲凌晨起灶烙的芝麻饼,还带着余温。他今年七岁,身量比同龄孩子矮些,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袖口磨出了毛边,却被母亲用同色的线细细滚了边。雨珠顺着他乌黑的发梢往下滴,落在鼻尖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学堂里那方小小的天井。

  天井里,一个穿月白襦裙的小姑娘正踮着脚,伸手去够廊下悬挂的竹篮。她梳着双丫髻,发绳是鲜亮的湖蓝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竹篮被风吹得来回摆,她几次够不着,小脸憋得通红,最后索性蹦起来,指尖终于勾到了篮沿,却没稳住,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幸好被身后的侍女扶住。

  “江曼!”叶东虓忍不住低喊了一声。

  小姑娘回过头,露出张粉雕玉琢的脸,眉眼弯弯的,像含着两汪春水。她看见叶东虓,眼睛亮了亮,提着刚够着的食盒朝他跑过来,裙摆扫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带起一串细碎的水花。“东虓哥哥,你可算来了!”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檐角滴落的雨珠砸在青玉盘里。

  江曼是镇上绸缎庄掌柜的独女,家里富庶,穿的戴的都是顶好的料子,可她从不娇气,见叶东虓肩头湿了一大片,便从食盒里拿出块干净的帕子,踮起脚要给他擦。“你娘又让你送饼子了?”她鼻尖凑到油纸包前闻了闻,“好香呀,是芝麻馅的吧?”

  叶东虓往后退了半步,自己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把油纸包往前递了递:“我娘说,你上次说爱吃这个。”他的声音有些闷,眼睛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江家和叶家隔着三条街,一个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一个是靠着几亩薄田过活的农户,若不是都送到聚贤堂念书,本该是没什么交集的。

  江曼却毫不在意,接过油纸包就打开,拿出一块芝麻饼递回给他:“你先吃,我带了杏仁酥,咱们换着吃。”她的侍女春桃在一旁笑着说:“小姐今早特意让厨房多做了些,说要给叶小公子分呢。”

  叶东虓捏着温热的芝麻饼,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江曼是好意,可每次接她的东西,总觉得脊梁骨发僵。去年冬天,他冻得握不住笔,是江曼偷偷把暖手炉塞给他,那炉子是银的,上面刻着缠枝莲,他捧着的时候,手心烫得像揣了块烙铁。

  “先生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孩子们顿时作鸟兽散,纷纷往教室里钻。叶东虓也拉着江曼往门口跑,两人的鞋踩在门槛上,都沾了层湿泥,却顾不上擦。

  聚贤堂的先生姓周,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秀才,据说年轻时考过乡试,可惜落了榜,便回到镇上教书。他走进教室时,手里的戒尺在讲台上“啪”地一拍,原本叽叽喳喳的屋子立刻鸦雀无声。

  “今日习《论语》,”周先生捻着胡须,目光扫过底下三十多个孩子,“叶东虓,你先来背一遍‘学而时习之’。”

  叶东虓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他昨日帮父亲在田里抢种,回来时已是深夜,借着月光背了半宿,此刻脑子里有些发懵。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背到“人不知而不愠”时,他卡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见江曼在底下悄悄比了个口型,才顺顺利利接了下去。周先生点点头:“尚可。江曼,你来解这几句的意思。”

  江曼站起身,声音清亮:“先生,弟子以为,‘学而时习之’是说学过的东西要常常温习,这是件快乐的事;‘有朋自远方来’是说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这也是件快乐的事;至于‘人不知而不愠’,是说别人不了解自己,自己却不生气,这才是君子的气度。”

  周先生捋着胡须笑了:“解得好。江曼这丫头,心思剔透,就是性子太活泛,坐不住。”他转而看向叶东虓,“东虓背书尚可,只是字写得潦草,今日罚你描十张《灵飞经》,明日交上来。”

  叶东虓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心里却有些发苦。他家的灯油是按两买的,晚上要省着用,十张描红,怕是又要熬到后半夜了。

  一上午的课过得很快,孩子们在“之乎者也”里昏昏欲睡,窗外的雨却越下越大,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课间休息时,几个富家子弟聚在角落里,偷偷拿出西洋镜摆弄,引得一群人围观。江曼也凑过去看了看,回来时皱着眉对叶东虓说:“里面的人长得好奇怪,鼻子像鹰钩一样。”

  叶东虓摇摇头:“我娘说,那是洋鬼子的玩意儿,看了会坏眼睛。”他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里练字,写的是方才周先生教的“君子”二字。

  江曼也蹲下来,帮他把歪歪扭扭的“子”字描直:“我爹说,洋鬼子有轮船和枪炮,可厉害着呢。”她忽然压低声音,“前几日我听见爹和账房先生说,京城那边不太平,好像要和洋鬼子打仗了。”

  叶东虓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茫然。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几亩田、一间破屋和聚贤堂的三尺书桌。打仗、洋鬼子,这些词像天上的云,离他太远了。

  “先生说,好好读书,将来考功名,就能做大事。”叶东虓捡起树枝,又写了个“贤”字,“我娘说,等我中了状元,就让她住上青砖瓦房,再也不用下雨天漏雨。”

  江曼“噗嗤”一声笑了:“状元哪有那么好中?我爹说,咱们这江南,几十年才出一个状元呢。”她眼珠一转,伸出小拇指,“不过我相信你,咱们拉钩,等你中了状元,可别忘了请我吃芝麻饼。”

  叶东虓也笑了,把满是泥的小拇指勾了上去。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都是凉凉的,却像有股热流,从指尖一直淌到心里。

  中午放学时,雨终于小了些。江曼的马车停在学堂门口,春桃撑着油纸伞在旁边等。江曼拉着叶东虓的手,非要让他上车:“雨还没停呢,我送你回家。”

  叶东虓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家就在前面,几步路就到了。”他怕被村里人看见,说他攀附富家小姐。

  江曼拗不过他,只好从车里拿出一把新伞,塞到他手里:“这伞你拿着,明日上学再还我。”那是把油纸伞,伞面上画着仕女图,边角镶着竹骨,一看就价值不菲。

  叶东虓还想推辞,江曼却已经上了马车,撩着车帘对他喊:“明日早点来,我给你带糖糕!”马车轱辘轱辘地走远了,留下一串清脆的铜铃声。

  叶东虓握着那把精致的油纸伞,站在原地看了半天,才慢慢往家走。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轻柔的声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破布鞋,又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半块芝麻饼,忽然觉得,这雨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家的土坯房在镇子最边缘,院墙是用黄泥糊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碎麦秸。母亲正在屋檐下翻晒草药,看见他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东虓,今日先生没罚你吧?”

  叶东虓摇摇头,把油纸伞递给母亲:“这是江家小姐借我的。”

  母亲接过伞,摸了又摸,叹了口气:“江家是大户人家,你跟人家相处,要懂规矩,别让人笑话。”她把伞小心翼翼地靠在墙上,又从灶房端出一碗稀粥,里面飘着几粒米,“快吃了粥,去里屋描红吧,灯油我给你多备了些。”

  叶东虓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很稀,能照见自己的影子,可他喝得很香。他知道母亲是想让他好好读书,将来能出人头地。镇上的人都说,农户家的孩子,要么一辈子扛锄头,要么就得靠读书找出路。

  吃完粥,他钻进昏暗的里屋,桌上摆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旁边堆着几本磨得起了毛边的书。他拿出周先生罚的描红纸,铺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半截铅笔——那是江曼上次给他的,说比毛笔好掌控。

  油灯的光忽明忽暗,照着他专注的小脸。窗外的雨还在下,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格外安静。他一笔一划地描着,手腕酸了就甩甩,眼睛花了就揉揉,直到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工整,越来越有力。

  午夜时分,他终于描完了最后一张。吹灭油灯,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脑子里却想着白日里江曼说的话。状元,真的能中吗?中了状元,是不是就能保护母亲,保护这个家,甚至……保护像江曼这样的人?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油纸伞柄,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黑暗中,他悄悄握紧了拳头,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叶东虓,你要好好读书,一定要出人头地。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聚贤堂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晨钟,那是周先生早起敲的,提醒学子们莫负光阴。叶东虓翻了个身,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进入了梦乡。梦里,他好像真的中了状元,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巡游,江曼站在绸缎庄的门口,朝他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捧着一块芝麻饼。

  第二天一早,叶东虓揣着晾干的描红纸,提着那把油纸伞,早早地往聚贤堂去。石板路上的水洼里,映着他小小的身影,步伐轻快,像揣着一颗即将发芽的种子,充满了希望。他不知道,这条路他要走很久很久,路上会有风雨,会有荆棘,可只要想到不远处那个等着和他分享糖糕的身影,他就有了无穷的力气。

  江南的春天,总是来得悄无声息。学堂墙外的桃花开了,粉嘟嘟的,像小姑娘害羞的脸蛋。叶东虓站在桃花树下,看着不远处朝他跑来的江曼,忽然觉得,所谓的光阴,或许就是这样:有书声,有雨声,有芝麻饼的香,还有身边这个人的笑,一点点,把日子酿成了蜜。

  第二章 砚底波澜

  光绪二十五年的端午,日头毒得像要把地上的水汽都蒸干。聚贤堂后院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一片浓荫,十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周先生新出的策论题,鼻尖上都沁着薄汗。

  叶东虓解开青布褂子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里面洗得泛黄的里衣。他手里的毛笔在砚台上舔了舔,笔尖悬在宣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题目是“论经世致用”,这三个字他在《顾炎武文集》里见过,可真要铺陈开来,却觉得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

  “卡住了?”一只素白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将一块冰镇的酸梅汤放在他手边的石凳上。江曼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罗裙,袖口绣着缠枝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像幅灵动的水墨画。

  叶东虓侧过头,看见她面前的宣纸上已经写了半篇,字迹娟秀却不失力道,墨色浓淡相宜,显然是下过功夫的。他喉结动了动,低声道:“顾先生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我辈书生,连乡关之外的事都知之甚少,谈何经世致用?”

  江曼拿起他的笔,在砚台里轻轻转了转:“去年我爹去上海进货,带回些洋报,上面说西洋人造了铁路,一日能行千里;还造了电报,隔着重洋也能说话。我觉得,经世致用,未必是要舞文弄墨,得先知道这天下变成了什么模样。”

  她说话时,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停着两只绿蜻蜓。叶东虓看着她手腕上那只银镯子——还是三年前他娘用攒了半年的鸡蛋钱换的,说是给她压惊,因为那年她随父亲坐船去苏州,遇上了风浪。此刻镯子在日头下泛着光,映得她手腕愈发白皙。

  “哼,女子无才便是德,读那么多杂书有什么用?”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镇上盐商的儿子王承宇,穿着锦缎袍子,手里摇着把檀香扇,扇子上“独占鳌头”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江曼皱了皱眉:“周先生说,‘有教无类’,难道女子就不配论经世致用?”

  王承宇嗤笑一声,用扇子指着叶东虓:“某些人自己写不出,倒靠女子点拨,将来怕是连个秀才都中不了。”他家里捐了个监生,平日里总觉得高人一等,尤其见不得叶东虓受周先生夸奖。

  叶东虓的脸“腾”地红了,捏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知道王承宇是故意挑衅,可那句“连个秀才都中不了”,像根针,扎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他娘昨晚还在灯下缝补他的旧褂子,说等秋收了,就把那亩靠近河边的好田卖了,给他凑乡试的盘缠。

  “王公子若是有闲心说闲话,不如看看自己的策论。”江曼将叶东虓的宣纸往他面前推了推,“怕是连‘经世致用’四个字都认不全吧?”

  王承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旁边几个跟班想帮腔,却被江曼冷冷的眼神逼了回去。她虽是女子,却比寻常男孩有胆识,去年镇上有个地痞调戏良家妇女,还是她让家丁报了官,那地痞至今还在牢里蹲着。

  叶东虓拉了拉江曼的衣袖,低声道:“算了。”他不想因为口舌之争误了时辰,策论要在日头偏西前交上去,这是周先生检验他们学问的要紧事。

  江曼瞪了王承宇一眼,才坐回原位,帮叶东虓研墨:“别理他。你想想,去年黄河决堤,流民涌入咱们镇,周先生带着咱们去粥棚帮忙,那算不算经世致用?”

  叶东虓眼前一亮。去年秋天的事他记得清楚,黄河水漫过堤坝,黑压压的流民往南逃,镇上的粥棚前排起长队,他和江曼联手给流民分粥,江曼还把自己的珠花当了,换了二十斤糙米。

  “算!”他拿起笔,笔尖终于落在纸上,“书生未必非要朝堂献策,能解黎民疾苦,亦是经世致用。”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他越写越顺,从黄河决堤写到吏治腐败,从农桑水利写到商贾流通,偶尔卡壳时,江曼就在旁边轻声提醒一两句,像春雨落在干涸的田地里。石桌上的酸梅汤渐渐化了,水珠顺着桌沿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出小小的湿痕,倒像是他们笔下流淌的墨迹。

  日头爬到头顶时,叶东虓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倒像是特意题的印章。

  江曼拿起他的策论细读,越看越点头:“写得好!尤其是那句‘治世如治田,需知土性,明时节,方能有收成’,把治国和种地比在一起,既实在又透彻。”

  叶东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还是你提醒得好。”他看了看江曼的策论,只见上面写着“欲强国,先开智”,主张效仿西洋开办新式学堂,让女子和男子一样读书识字。字迹间透着一股锐气,不像出自闺阁女子之手。

  “你这想法太大胆了。”叶东虓咋舌,“周先生怕是会说你离经叛道。”

  江曼却不在意:“离经叛道又如何?难道让女子一辈子围着锅台转,才算守本分?我爹说,上海的女学堂都开了好几家了,那些女学生穿着洋装,读的是格致算学,比男子还能干。”

  叶东虓没去过上海,可听江曼说得鲜活,心里也生出些向往。他想象着那些女学生坐在教室里读书的样子,忽然觉得,江曼若是生在上海,定会是其中最亮眼的一个。

  “好了,都把策论交上来吧。”周先生背着双手,慢悠悠地从回廊那头走来,手里的戒尺在掌心轻轻拍着。孩子们赶紧收拾好纸笔,排着队把策论递上去。

  周先生接过叶东虓的策论时,停了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东虓,你这字越发有骨力了。”他又拿起江曼的,看了几行,眉头皱了起来,“江曼,你这想法……未免太激进了。”

  江曼挺直脊背:“先生,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女子亦是民,为何不能开智强国?”

  周先生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引经据典反驳。他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叹了口气:“罢了,你这丫头,心思比男子还活络。只是这世道,女子想做学问,难啊。”

  王承宇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可不是嘛,女子无才便是德,免得将来嫁不出去。”

  周先生的戒尺“啪”地打在石桌上:“王承宇!你的策论写的什么?满纸之乎者也,全无半点实意!罚你抄《资治通鉴》十遍,明日交上来!”

  王承宇的脸瞬间垮了,却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应了声“是”。叶东虓和江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下午的课是习字。周先生在前面写范本,孩子们在底下临摹。叶东虓写的是颜体,笔力浑厚,江曼写的是柳体,骨格清奇,两人的字贴在墙上,竟是聚贤堂里最亮眼的两幅。

  王承宇坐在角落里,越看越气,趁周先生转身喝茶的功夫,悄悄伸出脚,把叶东虓放在地上的砚台踢倒了。墨汁泼了一地,溅了叶东虓一裤腿,连他刚写好的字幅也没能幸免,黑黢黢的一片,像块脏抹布。

  “你干什么!”叶东虓猛地站起来,眼眶都红了。那字幅他写了整整一下午,本想带回家给娘看看的。

  王承宇装作无辜的样子:“哎呀,不好意思,脚滑了。”他身边的跟班们都偷笑起来。

  江曼也站了起来,指着地上的墨渍:“王承宇,你是故意的!周先生,你看他把东虓的字幅毁了!”

  周先生转过身,看到地上的狼藉,脸色沉了下来:“王承宇,你可知错?”

  王承宇梗着脖子:“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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