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大悄悄吐出一口气:“没后门,仓库和员工室都在里间,连个保安影子都没有——妥了。”
高志胜微微颔首,这活儿,确实不费劲。
“啥时候下手?”万大压低嗓音问。
“不急。”他转身走向街角电话亭,抓起听筒拨通999,“喂,报案,红磡劳力士钟表行有人持械斗殴——对,就在门口!”
挂断后,他拇指一按秒表,滴答声清晰入耳。
当计时器跳到4分12秒整,一身墨绿制服的陆国华喘着粗气冲进视野,与搭档撒腿狂奔向表行大门。
几分钟后,两人垂头丧气走出店门,对着无线电唉声叹气:“误报,纯属恶作剧。”
目送陆国华背影消失在街角,高志胜唇角微扬,侧头对万大道:“行了,一小时后,动手。”
万大仍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丢雷老母……你到底是便衣神探,还是江湖老炮?
至于这么滴水不漏吗?
他心里翻江倒海,嘴上却一个字不敢蹦——这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搭档,真不是人。
有这等本事的伙计搭手,案子稳了,功劳跑不了,奖金怕是要数到手抽筋。
正当他美滋滋盘算着分红数目时,高志胜忽然偏过头来,目光清亮:“大大哥,你认不认识记者?”
万大一下卡壳,怔住:“记者?你问这个干啥?”
“赶紧联系你熟的记者,让他单枪匹马三点钟到场,拍几组够劲儿的照片。”高志胜嘴角一扬,“想火?不上头条怎么行?”
……
万大早见识过高志胜那套天马行空的套路,可真让他打电话叫记者来“现场跟拍劫案”,还是当场愣住,头皮发麻。
荒唐得离谱。
电子表数字一跳,刚过十五点整,高志胜从夹克内袋里抽出一双哑光黑丝袜,手腕一甩,精准抛到万大怀里。
万大手心冒汗,攥紧手里的工具,牙一咬,狠心撕开包装,三下五除二套上脑袋,勒得耳根生疼。
他刚抬头,就见高志胜从纸袋里摸出个医用口罩,严丝合缝捂住口鼻——这架势,像极了进手术室,不像干票大的。
高志胜扫他一眼,面沉如水,朝他略一点头,声音闷在布料里:“四分钟,倒计时开始。”
话音未落,秒表“嘀”一声响,他已箭步冲出死巷,直扑街对面的劳力士钟表行。
门被撞开的瞬间震得玻璃嗡嗡作响。他大步闯进光洁敞亮的大厅,抬手朝吊灯“砰”地就是一枪,碎玻璃簌簌落下。
“全蹲下!打劫!”
满屋人连呼吸都停了——经理僵在原地,店员张着嘴却发不出声,两个顾客直接瘫软在地。
高志胜飞起一脚踹中经理膝盖,对方惨叫着栽倒在地。他俯身压低嗓门:“动一下,崩了你。”
经理抖得像筛糠,牙齿磕碰作响,只敢猛点头。
他旋即转向柜台后的女店员。她穿着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此刻却被黑洞洞的枪口逼得双膝发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尖叫刺破空气:“啊——!”
“闭嘴!”高志胜把黑色双肩包往柜台上一掼,金属扣撞得叮当响,“挑贵的装,手别抖,不然子弹不长眼——听懂没?”
女店员立刻噤声,缩着肩膀哆嗦着伸手,指尖发颤地把一只只镶钻腕表塞进包里。
万大握枪的手心全是汗,目光扫过大厅:经理和两位顾客抱头蹲在墙角,纹丝不动;只有她,在慢吞吞往包里塞表。
“操,快点啊!”
他心里擂鼓,耳朵竖得老高,总觉得警笛下一秒就要撕裂街道。
终于按捺不住,他抡起铁锤照着玻璃柜狠狠砸去——哗啦!晶莹碎片炸开,他抄起几块金表往包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
高志胜没拦,也没催。反正不是真抢,图个热闹、造个声势罢了。
秒表跳到4分23秒时,他眼角一瞥,街口果然晃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撤!”他一把拽过鼓囊囊的背包,顺手从展柜里抄走一块劳力士金表塞进裤兜,推门而出,背影干脆利落。
万大慌忙跟上,却见高志胜站在门口不动,顿时懵了。
街上行人还浑然不觉,直到看清两个黑衣蒙面人持枪立在街心,才猛地怔住——两秒后,尖叫炸开,人群轰然溃散,像被巨石砸中的蚁群。
陆国华和搭档逆着人流拼命往前挤,被推搡得东倒西歪,差点跪倒在地。
而马路对面,两个“怪胎”稳如泰山——举着相机咔嚓狂拍。
穿粉色西装的女人急得直跺脚:“多拍!再近点!站这儿拍什么远景?贴上去拍啊!”
摄影师一边猛按快门一边嘟囔:“贞姐,人家有家伙,要不您上?”
嘴上抱怨,脚却不由自主往前蹭。
蒙面悍匪、持枪闯店、街头对峙!
这可是年度头条——多亏表哥通风报信,这波血赚!
他胶卷不要钱似的狂耗,镜头扫过劫匪、扫过惊惶人群、扫过远处奔来的制服警察。
高志胜摆好姿势,抬手朝街边橱窗“砰”一枪,玻璃蛛网密布,他朝万大吼:“你先走,我断后!b计划,老地方见!”
万大拔腿就跑,借着乱流一拐,眨眼消失在隔壁窄巷里。
“不许动!警察!”
高志胜听见喊声,故意等陆国华费力扒开人群冲出来,才转身开溜。
陆国华一愣,唰地抽出手枪,拔腿就追。
高志胜两条长腿迈得又稳又疾,像猎豹掠过街面。
【神奇医疗喷雾剂】还在起效——肺叶轻盈,肌肉绷紧又放松,整个人像被重新校准过。
这具身子底子真硬朗,若不是哮喘拖累,跑个百米赛都不带喘的。
比穿越前那副被酒色掏空的躯壳,强了何止十倍。
健康……真是种奢侈的踏实感。
陆国华早跑得喉咙发腥,胸口像塞了团滚烫棉花,可咬着牙,一步没松。
高志胜忽然刹住,旋身抬臂,“砰!”一枪擦着陆国华鞋尖炸开,碎石溅起。
对方硬生生收住脚步,踉跄后退半步。
还没缓过神,一个黑包迎面砸来。他本能接住,再抬头——巷口只剩风卷落叶。
包口敞开,满眼金光闪烁,全是名表。
他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一时拿不准是该追人,还是先护住赃物。
就在这当口,身后快门声劈里啪啦炸响——记者气喘吁吁追上来,镜头怼着他狂拍不停。
咔嚓咔嚓——快门声像炒豆子似的炸响,一名妆容精致的女记者举着袖珍录音机,直直凑到陆国华嘴边,镜头几乎要贴上他下巴。
“陆sir,tVb乐慧贞,方便说两句吗?”
陆国华当场愣住,喉结一紧,下意识咬死牙关,嘴唇抿成一条白线,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