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林浩东的脸唰地一下变白了。
他强压住内心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说道:「宇文雄!把刀放下!有什么事冲我来!」
「他只是个孩子!只有五个多月大,你要敢伤他一根汗毛,我让你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宇文雄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他手腕一沉,刀刃又往下压了半分。
林正的哭声更加尖厉起来,像是要背过气一样。
“林浩东,现在是你儿子的命在我手里!你没资格谈条件!”
“我最后说一遍!让外面所有警察全撤了!准备五千万现金!再调一架直升机,十分钟内必须落到纺织厂家属院空地上!”
“少一样,我立马割了你儿子的喉咙!”
林浩东暴怒:「你敢!」
宇文雄哈哈冷笑:“你看我敢不敢!”
“雄哥,你——你别激动!”看着哭得脸都发紫的林正,以及渐渐发疯的宇文雄,上官婉儿忽然后悔起来。
她原以为自己恨透了林浩东——恨他亲手把自己父亲送进了监狱,恨他让母亲郁郁而终,恨他让自己家破人亡。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没日没夜地谋划,就是要让林浩东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可当她看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婴儿,命悬在刀尖上时,她心里那根被仇恨绷紧的弦,咔嚓一声断了。
这不是报仇,这是在作孽。
父亲当年犯的事,是罪有应得。
可这两个孩子,他们懂什么?
“上官婉儿,你不是恨死了林浩东吗?你不是想将他千刀万剐吗?看到我为你做的这一切,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宇问雄冷哼一声,又道,“可你让我别激动是怎么个意思?”
“我——那是我跟林浩东的私人恩怨!”上官婉儿猛地爬起来,扑上去想拽开宇文雄的手,“可他还只是个孩子!跟这事儿没关系!你不能……”
“滚开!”宇文雄反手一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窄小的出租屋里炸开。
上官婉儿被打得踉跄倒地,嘴角立刻见了血,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现在知道心软了?当初商量绑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宇文雄眼里冒凶光,厉声骂道,“要不是你整天哭着喊着要报仇,我能陪你玩这掉脑袋的把戏?现在想当好人了?迟了!”
“要么老实待着别碍事,要么连你一块儿收拾!”
守在门边的另外两个绑匪,一个瘦高个,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这会儿也吓得脸发青,手里的砍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们本来以为就是跟着宇文雄搞点钱,哪想到现在被警察围得铁桶似的,还闹到要杀人质的地步——
这可是死罪,沾上了就别想活。
“雄哥……要不、要不咱别跟警察硬碰硬了……”
瘦高个声音发颤,偷眼往窗外瞄了一眼道,“杀了人质咱真跑不掉了,投降说不定还能捡条命……”
“放你娘的屁!”宇文雄走过去,一脚踹在那瘦高个肚子上,把他直接踹到墙根。
“投降?咱们干的是绑票,还挟持婴儿,投降也是吃枪子儿!横竖都是死,不如拉这俩小崽子垫背!”
他重新盯回手机视频里的林浩东,眼神毒得像蛇:“林浩东,我没工夫跟你耗。数三个数,不答应,我马上动手!”
“一!”
“二!”
每个数都像铁锤砸在林浩东心口。
他眼睁睁看着视频里,林正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哭声越来越弱,脸从发紫变得惨白,眼看就要喘不上气了。
暗处,欧阳羽霞带着便衣混在时代广场的人群里。
看到这场面,所有人手心里全是汗,枪攥得死紧,却一动不敢动——这时候刺激宇文雄,孩子必死无疑。
微型耳机里立刻传来梁晓峰焦急的声音:“浩东!稳住他!千万别让他伤人!直升机我去协调!现金马上准备!先答应他所有条件!”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翻江倒海的恐惧和怒火死死压下去,对着视频嘶声喊道:「好,我答应!全答应你!」
「直升机、现金,马上准备!」
「你把刀拿开!别伤孩子!」
宇文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狞笑:“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记着,十分钟!直升机必须到!警察全撤出老城区!让我看见一个警察,立马撕票!”
“还有,林浩东——我要你自己来送钱!不准带人!不准耍花样!”
说完,宇文雄直接挂断视频,手机随手扔在了床上。
他转身盯着另外两个绑匪,大声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盯紧窗外和门口!看见警察,马上喊!”
这时,上官婉儿捂着火辣辣的脸,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死死盯着被宇文雄扔回婴儿床里、还在小声抽噎的林正,又看了看旁边安安静静躺着的林清,眼里的愧疚和悔恨越来越浓。
只见她走到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林清抱进怀里,再用她的身子紧紧将她护住,生怕宇文雄再发疯伤及到她。
城南老城区外,临时指挥车里。
梁晓峰盯着热成像仪传回来的画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画面上清楚显示着12栋102房里的六个热源:两个婴儿,四个大人。其中一个大人站在门边,一人站在窗户后,还有两个站在床边。
有三人手里拿着家伙,情绪好像都不稳定。
“刘支队,你那边怎么样了?”梁晓峰通过耳麦沉声问道。
耳麦里随即传来刘支队长沉稳的声音:“梁局,正门的锁技术组已经悄悄撬开了,但主卧的门还锁着,估计还要几分钟才能搞定。”
“另外,狙击手已经在对面楼顶就位,瞄准镜锁定了窗户位置,但有窗帘,宇文雄离窗户还有一定距离,而且他和人质贴得太近,开枪风险太大......”
......
此刻,白虎蹲在正卧的窗户下。
他拳头攥得嘎嘣响,指缝都渗出血丝了,却不能有任何举动。
刘支队长之前让他在102号房正卧的窗户外面弄出些动静,以此吸引绑匪的注意。
可宇文雄忽然给林浩东打了视频电话,如果白虎他们再在窗户外搞出些动静的话,势必会激怒这个家伙。
于是,刘支队长重新下令,让白虎、邓彪和另外两名警方的枪手守在窗户外待命。
这时,白虎已经等不及了,只见他一个转身,快速猫腰跑到102号房正门外,压着嗓子对刘支队请求道:“刘队,里面的门还没打开吗?开锁匠是吃白饭的吗?”
“他不行的话我就踹门冲进去!决不能让孩子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