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但身形像庄万畴。”
林浩东嘴角勾起：「鱼儿咬钩了。继续盯，注意安全。」
“明白！”
挂断电话，林浩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万家灯火。
......
第七天，林浩东接到陆雪琪的内线电话。
“林总，张志强约我今天晚上吃饭。”陆雪琪的语气带着一丝异样，“说是要跟我‘沟通一下超市后续的整改方案’。”
「就你们两个人？」
“还有城南超市的副店长和几个部门主管，说是小范围工作餐。”
林浩东眯起眼睛：「你怎么看？」
陆雪琪沉默了几秒：“我觉得不太对劲。张志强入职这三个月，跟我几乎没有任何私下往来。现在集团刚出事，他突然主动约我，这个时机太巧了。”
「那你打算去吗？」
“去。”陆雪琪坚定地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我也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浩东想了想：「可以，但要注意安全。我让苏媚跟你一起去，以你朋友的身份。」
「席间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稳住，就当是一次普通的工作餐。」
“明白。”
晚上七点，秦城国际酒店中餐厅。
陆雪琪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带着苏媚准时赴约。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除了张志强和几个超市主管，还有两张陌生面孔。
“陆助理来了，快请坐！”张志强殷勤地起身迎接，目光在苏媚身上停留片刻，“这位是......”
“我朋友，苏媚。”陆雪琪淡淡道，“正好今晚约了逛街，听说我要来这边吃饭，就一起来了。张店长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多一个人多双筷子嘛！”张志强笑容满面，亲自给两人拉开椅子。
菜很快上齐，酒过三巡，张志强开始进入正题。
“陆助理，说实话，这次超市被查，我觉得挺冤的。”
他叹了口气，“那两箱过期调味品，我敢以人格担保，绝对不是咱们超市正规进货渠道的产品。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陆雪琪不动声色：“张店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超市内部管理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些想搞垮浩然集团的人。”
张志强压低声音，“陆助理，您跟林总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林总得罪了多少人。这次的栽赃，还有工地的投毒案，都是同一伙人干的！”
陆雪琪放下筷子：“张店长知道些什么？”
张志强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这事跟一个姓庄的老板有关。”
“这个人能量很大，以前跟教育局那个王劲松有来往。现在王劲松倒了，他跑回秦城，专门就是冲林总来的。”
陆雪琪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张店长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这个......恕我不能透露。”张志强摇摇头，“我也是为林总担心。”
“陆助理，您要是能见到林总，一定提醒他多加小心。这姓庄的可不是善茬，据说他在省城摆平过好几个大老板，手段毒辣得很。”
陆雪琪盯着张志强的眼睛：“张店长今天请我吃饭，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件事？”
张志强讪笑：“当然，当然。另外也想跟陆助理汇报一下超市的整改情况。”
接下来的半小时，张志强果然详细汇报了超市的整改方案，条理清晰，数据翔实，挑不出任何毛病。
直到饭局结束，陆雪琪也没想明白张志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回去的路上，苏媚一边开车一边说：“这人演技不错，但破绽太明显了。”
“怎么说？”陆雪琪问。
“他故意透露庄万畴的信息，是想试探你们掌握了多少。”
苏媚冷静分析，“同时也在给自己留后路——万一事败，他可以辩解说自己提醒过林总，是无辜的。这是典型的双面间谍心态。”
陆雪琪若有所思：“所以，他确实是庄万畴安插进来的人？”
“十有八九。”苏媚说，“东哥之前分析的没错，浩然集团内部确实有内鬼，而且不止一个。”
陆雪琪沉默片刻，忽然说：“苏媚姐，你说林总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明明已经知道张志强和钱文彬有问题，为什么还不把他们清理出去？”
苏媚笑了笑：“因为猫抓到老鼠后，不会马上吃掉。它会先玩一会儿。”
“什么意思？”
“东哥留着他们，是为了引更大的老鼠出洞。”苏媚说，“姜宏伟只是个小喽啰，庄万畴才是目标。而庄万畴也只是台前的傀儡，他背后还有人。”
陆雪琪心中一凛。
是啊，王劲松虽然倒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
那些曾经依附于他的官员、商人，那些靠他的庇护发家致富的既得利益者，怎么可能甘心失去这一切？
庄万畴，不过是他们派来试探林浩东的刀。
刀可以折断，但执刀的人还在黑暗中窥伺。
......
同一时间，贵溪帝景12号别墅。
夏嫣然已经哄睡了两个孩子，下楼时看到林浩东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沉思。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还在想庄万畴的事？”
林浩东回过神，握住她的手：「吵醒你了？」
“没睡着。”夏嫣然在他旁边坐下，“正正今天睡得早，清清一直不肯睡，我给她讲了好几个故事才肯闭眼。”
林浩东笑了笑：「这小丫头，越来越像你了。」
“哪里像我了？”夏嫣然嗔道，“明明像你，认死理，倔得很。”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温馨。
片刻后，夏嫣然轻声问：“浩东，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烦？”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比起以前遇到的，不算最麻烦。但这一次，对手藏在暗处，用的是阴招，稍不留神就会掉进坑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林浩东说，「等他们露出更多破绽，等专案组掌握足够证据，等收网的最佳时机。」
夏嫣然看着他：“你会不会觉得累？从上官婉儿，到姜宏伟，再到庄万畴，一波接一波，好像永远没完没了。”
林浩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着妻子的手，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累是累的。」他缓缓说，「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我不怕得罪人，也不怕被人记恨。只要你和孩子平安，只要公司上千号员工有饭吃，这点累算什么。」
夏嫣然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就是她爱的男人。
看似冷硬，实则重情重义；杀伐果断，却也心怀慈悲。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后，成为他的港湾。
......
三天后，局势陡然升级。
那天上午，林浩东正在开董事会，手机忽然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母亲李兰。
林浩东心里咯噔一下。
母亲知道他工作忙，从不在他开会时打电话。
除非有急事。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向众人示意，走到会议室外面。
「妈，怎么了？」
“浩东，你爸他......”李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爸刚才出去遛弯，在小区门口被一辆摩托车撞了！”
林浩东脑子嗡的一声，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伤得重不重？在哪个医院？」
“在市一院急诊室，医生说小腿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正在做检查......”李兰已经泣不成声。
「我马上到。」
林浩东挂断电话，大步流星走进会议室：「散会。今天的事情改天再议。」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