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入户部查账,烂账触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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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和六年,正月十二。京城,户部衙门。

  作为掌管天下钱粮的“大周第一衙”,户部坐落在千步廊的西侧,朱门石狮,气象森严。

  今日,是正三品户部右侍郎赵晏,正式走马上任的第一天。

  按理说,带着一千一百多万两现银填满国库的“财神爷”上任,户部上下理应扫榻相迎。然而,当赵晏跨过户部那道高高的门槛时,迎接他的,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软钉子”。

  户部大堂内,地龙烧得极旺。

  户部尚书李嵩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核桃。

  两侧,度支、湖广、江南等各清吏司的郎中、主事站得整整齐齐,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哎呀,赵大人!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

  见赵晏入内,李嵩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甚至主动迎下台阶,一把拉住赵晏的手,显得亲热无比。

  “下官赵晏,见过大司徒。”赵晏微微拱手,神色不卑不亢。

  “使不得使不得!赵大人虽然年仅十四,但简在帝心,又立下惊天奇功,本官对您可是敬仰得很呐!”

  李嵩笑眯眯地将赵晏引到一旁的副座上,随即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不过啊,皇上疼爱大人,本官可不敢让大人累着。户部的差事繁杂琐碎,天下钱粮、各省丁口,千头万绪,稍有不慎就是杀头的罪过。”

  “赵大人初来乍到,这度支司的银钱核算、太仓的钱粮调拨,就先让下面那些老油条去操心。”

  李嵩摸了摸胡须,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慈长模样,“我看这样,户部西北角有个‘架阁库’,存放着大周开国以来的历年旧档和地方州县的呈报。那地方清静,最适合修身养性。赵大人不妨先去那里‘观政’,熟悉熟悉我大周的风土人情,如何?”

  此言一出,大堂两侧的郎中们眼中纷纷闪过一丝戏谑的嘲弄。

  架空!

  这是明晃晃的架空!

  把你堂堂一个正三品侍郎,发配去管一堆发霉的废纸!不给你调拨一两银子的权力,不给你看任何当下的核心账册。就算你赵晏在扬州杀人如麻又怎样?到了这京城户部的一亩三分地,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李嵩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等待着赵晏的无能狂怒。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只要赵晏敢在大堂上发火闹事,他转头就能上奏弹劾一个“恃宠而骄、不尊上官”的罪名。

  然而,赵晏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司徒安排得极为妥当。”

  赵晏站起身,甚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下官年幼,正需要多读些历年旧档以增广见闻。那架阁库的差事,下官接了。”

  说罢,赵晏一拂绯红官袍的下摆,转身从容离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看着赵晏离去的背影,李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微皱。

  “堂尊,这小子……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了?”一名度支司郎中凑上前,低声纳闷道。

  “哼,乳臭未干,算他识相。”

  李嵩冷笑一声,“传我的话,把度支司那些做平了的旧账、还有各省无关痛痒的马匹损耗账册,每天给他搬几十车过去。他不是喜欢看吗?就让他看个够!我要让他在这户部,变成一个泥塑的摆设!”

  ……

  户部西北角,架阁库。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刺鼻味道。

  赵晏推开积满灰尘的房门,看着屋子里堆积如山、快要顶到房梁的破旧账册,嘴角不仅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东家,这帮老王八蛋欺人太甚!”

  跟在身后的老刘气得独臂直发抖,“这是把您当仓管老头来使唤了!连个伺候的笔帖式都不给派,明摆着是给您下马威!”

  “生气干什么?”

  赵晏走到一张满是灰尘的桌案前,用袖子随意扫了扫,大刀金刀地坐了下来。

  “老刘,你知道在商场上,查账最怕什么吗?”

  老刘一愣:“最怕账房做假账?”

  “错。最怕账房不给你账本。”

  赵晏冷笑道:“李嵩以为把我发配到这里,每天给我塞一堆他们做好的‘平账’,我就变成了瞎子?他太小看我了。”

  “假的黄册能骗人,但在大周这种庞大的官僚机器里,最底层的‘原始数据’,是永远无法完全抹平的。”

  赵晏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刘。

  “你去,别找那些戴乌纱帽的郎中主事。你去给我找户部太仓里,专门负责过秤的库吏、负责搬运的差役、负责核对水运票根的底层小吏!”

  “这些人拿的俸禄最少,干的活最脏,平日里没少受上司的窝囊气。用银子砸!一千两不够就一万两!给我把近十年所有运往京城钱粮的‘底层运牌’和‘签收底单’买出来!”

  “他们想玩‘瞒天过海’?那我就从这烂泥地里,给他们挖出一条通天的路来!”

  ……

  三日后,深夜。

  架阁库内灯火通明。几十颗硕大的夜明珠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

  桌案上,李嵩派人送来的那些“官方账册”被赵晏像垃圾一样扔在墙角。取而代之的,是老刘花重金从底层库吏手里买来的、沾满油污和汗渍的成百上千张“底单”。

  赵晏脱去了繁琐的官服,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

  他手里拿着自制的炭笔,在一张长达两丈的巨大白纸上,疯狂地绘制着一张超越这个时代的“资金流转审计图”。

  没有繁琐的文言文,只有阿拉伯数字;没有模糊的“大概”,只有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借”与“贷”的交叉比对。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张巨大的白纸上,红蓝两色的线条如同蜘蛛网般交织,最终,所有的线条,都死死地汇聚在了两个触目惊心的地方。

  “啪!”

  赵晏手中的炭笔重重折断。

  他直起酸痛的腰,看着自己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推算出来的最终结果,饶是以他两世为人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东家……算、算出来了吗?”在门外守了三天的老刘,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看着那满墙的“鬼画符”,咽了口唾沫。

  “算出来了。”

  赵晏的声音透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战栗,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愤怒。

  “老刘,你知道我这次从扬州带回来的那一千一百万两银子,能在大周国库里撑多久吗?”

  “怎么也能撑个三五年吧?”老刘试探着说道。

  “不,按照这本账,最多撑不过半年。”

  赵晏指着墙上那个被他用红笔重重圈出来的天文数字,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周户部,过去十年间,表面上年年账目亏空只有一两百万两。但实际上……这十年里的真实亏空,高达——五千万两!”

  “当啷——!”

  老刘手中的参汤瓷碗直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五……五千万两?!”老刘仅剩的一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这么多银子,就算是全京城的人敞开肚皮吃,也吃不完啊!都去哪了?!”

  “是啊,去哪了呢?”

  赵晏冷笑一声,手中的半截炭笔猛地指向了那张巨图上,所有资金流失最密集的一个词。

  “漕运。”

  赵晏的眼神冷若玄冰,“天下赋税,仰仗江南。江南的钱粮运到京城,走的是大运河的漕运。李嵩这帮人,在账面上做得天衣无缝,但底单上的‘损耗’却出卖了他们。”

  “一万石粮食从淮安运到京城,账面上入库只有六千石。剩下的四千石去哪了?”

  赵晏拿起一张底单,上面盖着漕运总督衙门的红印,“这上面写着:‘鼠耗’两千石,‘水渍’一千石,‘疏浚过闸费’折银一千石。”

  “老鼠一年能吃掉大周几百万石的粮食?运河里的水能把装在密封船舱里的银锭给泡烂了?”

  “这五千万两的惊天黑洞,有整整七成,是被漕运总督衙门、漕帮,以及这户部上下串通一气,以‘损耗’的名义,全部吞进了他们自己的肚子里!”

  这是一个比江南八大盐商还要恐怖十倍的巨型吸血蚂蟥!它盘踞在大周的经济大动脉上,肆无忌惮地吸食着这个帝国的骨髓!

  李嵩以为把赵晏关在架阁库,就能保住这个秘密。但他做梦也想不到,降维打击的现代审计学,只用了三天,就把他们剥得连底裤都不剩。

  “东家……这事太大了……”老刘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脖子都在嗖嗖冒凉风,“这牵扯到漕运总督、几十万漕帮,还有大半个朝堂的旧党。咱们……这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马蜂窝?”

  赵晏转过身,一把抓起搭在屏风上的绯红官服,猛地披在身上。那一刻,少年侍郎的眼中,爆发出足以焚天煮海的凌厉杀机。

  “他们以为把我按在冷板凳上,我就会变成一个名不副实的泥菩萨。”

  “既然他们不给我权。”

  赵晏大步跨出架阁库的房门,迎着初升的朝阳,字字铿锵:

  “那我就直接掀了他们的桌子,砸碎他们的饭碗!”

  “备轿!我要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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