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鬼狮惨叫一声,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剑气长驱直入,斩在白夜鬼狮的脖颈上!
一颗硕大的狮头,高高飞起!
白夜鬼狮的无头尸体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鲜血从断颈处涌出,汇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在广场上蔓延。
赤炼走过去,弯腰捡起白夜鬼狮的头颅。
那头颅还睁着眼睛,琥珀色的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赤炼提着它,走到旗杆下,纵身跃起。
他将白夜鬼狮的头颅,悬挂在旗杆顶端。
狮王堡的旗帜被扯下,扔在地上,被鲜血浸透。
赤炼落回地面,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惊恐万分的狮王堡属下。
“从今日起,狮王堡归顺本少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曾经追随铁狮男南征北战的属下,在北方武林杀人如麻的强者,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与赤炼对视。
铁狮男的强大他们是知道的,竟被赤炼如此轻易斩杀!
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抵抗的好。
赤炼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向大厅走去。
从今天起,北方武林换了主人。
数日后,轮圈湖畔。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湖水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没有完全蓄满,但已经能够倒映出天空的蔚蓝和崖壁上的佛像。
那些在激战中崩塌的佛像,已经有工匠开始修复,几尊新雕的佛头被安放在断裂的脖颈上,在阳光下泛着新鲜的石材光泽。
杨兴与无名并肩而行,走在大足石刻的佛像下方。
两人仰首看着这上千尊佛像,沉默不语。
佛像或坐或立,或笑或怒,千年如一日地俯瞰着这片土地。
有的佛像完整如初,慈眉善目;有的佛像残缺不全,断臂残肢;有的佛像被风雨侵蚀,面目模糊。
但无论完整还是残缺,它们都静静地立在那里,不言不语,不悲不喜。
阳光透过崖壁上的树影洒落,在佛像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只麻雀落在佛肩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啄食着石缝中的虫蚁。
无名收回目光,看向杨兴。
“剑界之中我所看到的大劫,应该不是魔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忧虑。
杨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无名继续道:“魔魁虽然强大,玄阴十二剑虽然精妙,但它并未对中土神州造成太大的影响。”
“从出世到被击退,不过数十日之功,死伤不过数十人。”
“这样的劫难,称不上‘大劫’。”
说到这里,无名眉头紧锁,神色带着浓浓的忧虑。
“我在剑界中看到的未来一角,远比这更加可怕。”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才是真正的大劫。”
魔魁已经够强大了,但它不是大劫的主角。
那真正的大劫,究竟是什么?它什么时候来?它从哪里来?它会毁灭什么?
无名都不知道。
这种未知,比任何已知的敌人更加可怕。
杨兴负手而立,目光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劫到来,谁也阻挡不了,这是天意,你想得再多也没有用。”
“等到大劫到来之后,顺势而为,方才是正道。”
无名叹了口气。
他知道杨兴说的是事实。
大劫未到,他准备再多也是无用。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敌人,不知道自己该准备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就像一个盲人在黑暗中摸索,永远不知道前方是墙还是悬崖。
“魔魁遁入剑界之中,极可能再次逃出。”
“它也是应劫而出,只是不知下一个宿主会是谁。”
杨兴说起魔魁之事,无名亦是无奈,他也没有好办法。
魔魁归根到底不是生灵,是剑界的邪念聚集,如何彻底消灭暂时想不到办法。
无名沉默片刻,道:“我打算入京一趟,与皇帝仔细聊聊。虽说要等待大劫到来,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做足准备。”
杨兴点点头。
“好,有什么事情,去凤凰山找我。”
无名应下。
有杨兴在,他的心安稳了许多。
杨兴就像一座山,无论多大的风浪,都无法将他撼动。
只要他在,无论多大的劫难,都有一线生机。
次日清晨,轮圈寺外。
杨兴、幽若、狂森三人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返回凤凰山。
几匹马拴在寺外的石柱上,打着响鼻,喷出白色的雾气。
皇影站在一旁,手中握着惊寂刀,目光深邃。
“先生,”他躬身道,“属下打算在江湖上游历一番。”
“与剑岳一战,让属下获益良多。”
“属下想在江湖上消化这些收益,再回凤凰山。”
杨兴对此自然是极为赞同,笑道:“刀道之路,本就该在行走中领悟,你自己注意安全。”
皇影抱拳,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惊寂刀在腰间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声响。
无名也带着鬼虎准备出发。
“杨兄,后会有期。”
无名骑马拱手。
杨兴点头。
“后会有期。”
无名翻身上马,策马向京城方向奔去。
鬼虎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步惊云和聂风也带着家人前来与杨兴告别,事情结束,他们也该回家了。
杨兴与他们寒暄几句,两家人告辞离去。
龙儿也带着雪子前来告别,雪子向杨兴躬身道谢,神色满是感激。
龙儿因为剑界影响入魔,若非杨兴,只怕根本无法救回来,她是真心的感激杨兴。
杨兴看着这个本该在剑宗旧地死去的女子,如今活了下来。
心底亦是有些触动,与龙儿说了几句,龙儿带着雪子离去。
待到这些人告别结束,杨兴与幽若、狂森亦是翻身上马,向凤凰山的方向奔去。
寺庙门口,剑岳在无争的搀扶下,看着杨兴等人的背影,神色复杂。
无争小声道:“先祖……”
剑岳叹了口气:“罢了,一身武功没了,反倒是让我清醒过来,接下来,好好教你武功吧。”
无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其实没有武功也挺好,若当初先祖没有武功,或许也不会迷失在剑界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