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浓姬看着赤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现在,无天炼狱已经被你夺走了。”
“我的计划,倒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赤雪呆呆地站在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不是赤浓姬的亲生女儿?
那些年的宠爱,那些年的纵容,那些年的“无天炼狱的未来是你的”——全都是假的?
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被高高捧起,等着被重重摔下?
赤炼看着赤雪那张惨白的脸,又看着赤浓姬那张平静的脸,忽然笑了。
“母亲,你可真是……”他摇了摇头,“我原以为,你只是偏心,没想到,你根本就没把她当人看。”
赤浓姬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赤炼,目光中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是我儿子。”
她忽然说。
赤炼的笑容凝固了。
赤浓姬继续道:“我的儿子,不会用剑。”
“无天炼狱三大神功——赤火神功、神夺七空、无天不动尊。”
“神夺七空是枪法,无天不动尊是辅助。”
“我儿赤炼,练的是神夺七空,用的是枪,不是你这样的剑。”
她盯着赤炼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是谁?”
赤炼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有轻蔑,有不屑,还有一丝赞赏。
“母亲瞎说些什么,我就是你的儿子。”
赤炼当然不会承认,且他的确是赤炼不假,只不过是融合了魔魁的赤炼。
他并指如剑,剑尖指向赤浓姬。
“母亲,你这般胡言乱语,怕死已经疯了。”
赤浓姬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罢了,既然你说你是赤炼,那你就是吧。”
赤炼暗道母亲赤浓姬太聪明,还是早些了断比较好。
他大步向前,并指如剑。
赤浓姬眉头一蹙,她不能死。
赤炼却没打算先杀她,不管赤浓姬怎么说,赤炼都打算先杀掉赤雪,赤雪死了,无天炼狱的继承人就只有他一个。
她的目光越过赤浓姬,落在赤雪身上。
赤雪心中一颤,赤炼毫不掩饰的杀机让她浑身冰冷!
剑指斩下。
玄阴第一剑——天地唯我道!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直取赤雪!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地面上的枯枝败叶被卷起,在空中化作齑粉!
这一剑,他用了七成功力,足以洞穿铁石,足以让赤雪毙命当场!
赤雪瞪大眼睛,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气。
心里惊惧到极致,她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
赤浓姬站在一旁,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
针对赤雪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让自己的儿子杀了赤雪也算是报了仇,出了气。
她冷冷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剑气离赤雪的心口,只剩一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赤炼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危险从心底升起!
那是魔魁在剑界中磨砺了百年的本能,是对死亡的敏锐感知。
他的瞳孔骤缩,身体猛地一僵,剑指停在半空,再也斩不下去!
目光猛地转向龙延泽深处。
那里,铺天盖地的火焰,正如同滔滔大河,席卷而来!
那火焰不是寻常的橘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青色,幽冷而炽烈,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青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龙延泽,将浓雾映成一片惨碧,将沼泽中的水汽蒸成漫天白雾。
火焰所过之处,树木瞬间化为灰烬,岩石被烧得龟裂,沼泽中的淤泥被烤成焦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息。
青焰如潮,直扑赤炼!
赤炼脸色大变,飞身后退!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青焰追到的前一瞬,堪堪退出数丈!
他低头看去,衣袍的下摆已经被青焰的余波燎到,化作黑色的灰烬飘落。
他的手指上,也沾上了一丝青色的火苗,那火苗在他指尖跳动,灼烧着他的皮肉,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运功将火苗逼灭,抬头看向青焰涌来的方向,神色大惊。
青色火焰。
这是赤火神功极道青焰的特征!
赤火神功分为九步三道——初道蓝焰,中道赤焰,极道青焰。
能够修炼成极道青焰的,起码也是第七步或者第八步。
无天炼狱中,赤浓姬修炼到第六步,已经算是顶尖;四大守将中,最强的赤一龙也不过第五步。
绝对没有人可以修炼到极道青焰的程度。
可眼前这青焰,铺天盖地,汹涌澎湃,分明是赤火神功大成的征兆。
是谁?
赤炼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赤绝。
他的父亲,曾经的无天炼狱之主。
赤炼心中一震。
他记得,父亲当年是突然暴毙的。
母亲说他是练功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死。
那时他还小,不懂事,信了。
后来长大些,隐隐觉得不对,但也没有深究。
如果父亲还活着……
赤炼的目光,死死盯着青焰涌来的方向。
就在这时,赤浓姬忽然大喊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的脸上,那种惯常的冷漠和平静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愤怒、难以置信。
“你已经死了!我已经杀了你和那个姓钱的贱婢,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嘶声喊着,头发散乱,双手在空中挥舞,如同一个疯妇。
赤炼看着她,心中忽然明白了许多事。
父亲赤绝的死,不简单。
钱姓婢女——那是当年贴身照顾父亲的人。
父亲死后,母亲掌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无天炼狱中所有姓钱的人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他当时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终于懂了。
赤雪,不是母亲所生。
她是父亲与那个钱姓婢女的女儿。
母亲嫉恨父亲,嫉恨那个婢女,嫉恨赤雪。
她杀死了父亲,杀死了那个婢女,却留下了赤雪,不是为了仁慈,而是为了报复。
她要让赤雪活着,高高地捧起,然后在最得意的时候,重重地摔下。
赤炼看着赤浓姬那张扭曲的脸,心中没有同情,只有冷笑。
这个女人,机关算尽,却没想到,父亲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