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星辰殿明月轩内暖炉轻温,香风细细。
明珠一身素常宫装,静坐在软榻之上,眉眼温和平顺,一派大秦皇后的温婉气度。
周勘、赵岩、孙平三人躬身侍立,等候吩咐。
明珠先轻声开口,语气温缓:
“年关将近,今日叫你们进来,先问问营生,顺便再把年节的赏赐一并定下,好叫府中上下都能安稳过年。”
周勘上前一步,恭敬回禀:
“回娘娘,咱们所酿的玉液琼浆,自腊月十五起,便已陆续铺往内史郡、北地郡、上郡三处。如今各郡县酒肆、年货集市均已上架,销路极旺,日日未到暮时便已售罄。”
明珠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安稳:
“既已铺开,后续只需稳住供给,守好品质即可。年关时节,不必急于求成,稳扎稳打最为要紧。各郡每日定量多少?”
“回娘娘,依旧依咸阳旧例,内史郡日限三十瓶,北地郡日限二十五瓶,上郡日限二十瓶,统由咸阳作坊统一配送,绝不滥供,以保身价与口碑。”
“如此甚好。”明珠轻轻点头,“生意再旺,也守着定量,不贪多、不滥售,方能长久。”
“属下谨记娘娘吩咐。”
话罢,明珠目光微转,看向孙平,语气温和问道:
“粉丝作坊那边,如今是供过于求,还是供不应求?产量可还跟得上销路?”
孙平连忙上前躬身回话:
“回娘娘,府内小作坊如今仍以培训技师为主,暂不大量出产,每处拟开作坊的郡县,日后都要派去两人掌技,是以眼下人手大半都在习艺。
真正大量出货的,只在农庄那处大作坊。
只是如今临近年关,百姓置办年货者极多,粉丝已是供不应求,常有客商在庄外等候提货。”
明珠微微沉吟,温声道:
“既然供不应求,可以再增加几口大缸,几盘石磨,先将已学成的技师,安插进农庄作坊帮衬几日,先把年关这一波稳住。
至于其他地方扩产之事,等过了年,人手足了,再徐徐图之,不迟。”
“属下明白,遵命办理。”
诸事问毕,明珠这才缓缓说起年节赏赐,语声柔缓,如同闲话家常:
“府中上下,一路相随不易。眼下府邸一应人等,共计多少口了?”
周堪躬身答道:
“回娘娘,安稷君府连同管事、仆从、护卫,现下共计二百一十二人。”
“都是老人了。”明珠轻轻一叹,温声安排,
“年关在即,所有人月钱依例加倍,手头宽裕些,过年也从容。
再按人头发放年节赏赐:
冬衣两套、春衣两套,粟米二石、麦面一斗,菜油五斤、猪肉十斤、鲜鱼六斤,炭二十斤、精盐十斤,
再各发红包秦半两一百钱。
一一备足,叫人人都能暖暖活活过年。”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柔和:
“还有北疆那二十六人,远在边地,风霜更苦,
赏赐便与府中一例看齐,分毫不可简慢。
只是路途险远,鱼肉油炭不便长途运送,
除衣装、精盐之外,其余诸物皆按咸阳市价折成现钱,走秦直道快马送去,叫他们在当地置办,也省却路途损耗。”
“属下明白。”
最后说到城外农庄,明珠语气更显宽厚:
“至于四百亩农庄的佃户,他们租地自种、不领月钱,年关里也按户给一份赏赐:
冬衣一套,粟米一石半、麦面八升,菜油三斤、猪肉六斤、鲜鱼四斤,炭二十斤、精盐八斤,
再各给红包秦半两五十钱,略作体恤。”
她轻声叮嘱:
“那农庄本就是二十税一,比朝廷法度更轻,你们也传下去,叫佃户们安心耕种,往后光景再好些,租子还能再减。”
周勘、赵岩、孙平三人齐声应道:
“娘娘仁厚,属下等这便去妥善安排。”
明珠微微抬手:
“去吧,仔细处置,莫叫人受委屈,也莫乱了规矩。”
三人躬身告退,殿内重归安静。
窗外岁寒渐深,殿中却是一派安稳有序,只待新年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