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三人便整装待发。
江厌离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眼眶微红,却努力笑着:“这里面是一些干粮和点心,还有我做的莲藕排骨汤,用罐子装好了,路上记得喝。”
魏婴接过食盒,用力的抱住了食盒,有些不舍的说道:“师姐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薛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师姐,保重。”
江厌离看着他,温柔地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洋,一路小心。”
虞紫鸢和江枫眠站在门口,目送着三人离去。
直到那三道身影消失在莲塘尽头,虞紫鸢才收回目光,轻哼一声:“三个毛头小子,能猎什么邪祟。”
江枫眠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三娘子嘴上这么说,心里怕是比谁都担心。”
虞紫鸢瞪他,却没有反驳。
栎阳距云梦不算太远,但也不算近。三人一路晓行夜宿,走走停停,倒也不算太赶。
魏婴依旧是那个停不下来的性子,一路上东张西望,看到什么都新奇。
薛洋沉默了许多,越靠近栎阳,他的话就越少。
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压下去。
温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会拍拍他的肩膀,或者递给他一块点心。
第五日傍晚,三人终于抵达了栎阳。
三人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要了两间房。
入夜,温晁将那份卷宗摊在桌上,指着上面记载的几个人名,对薛洋道:“常氏在栎阳经营多年,势力不小。要动他们,需要名正言顺。”他动手可不会随便动手的,当然要站在道德制高点动手。
报仇多不好听,他们在惩奸锄恶,除暴安良,不然他查那么多常氏的恶行干什么。
薛洋盯着那几个名字,眼神幽深:“名正言顺?”
温晁点头:“这些年,我让人收集的不只是他们的罪证,还有他们的行事规律。欺男霸女、强占良田,这些事他们常做。我们只需要等一个机会,在他们作恶时‘恰好’路过,然后……”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名正言顺地介入。”
魏婴眼睛一亮:“我懂了!就是让他们自己把把柄送到我们手上!”
薛洋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温晁:“阿澄,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温晁看着他,神色平静:“十年前。”十年前吩咐人查的,怎么就不是十年前准备的呢。
薛洋愣住了。
十……十年前?
从把他带回莲花坞的那一天起,阿澄就开始准备了?阿澄从带他回去开始就在为他报仇准备了,阿澄怎么这么好,薛洋感觉心都软了,暖洋洋的热。
温晁没有解释,只是继续指着卷宗上的几处标注:“常家家主,常慈安这么些年欺男霸女,并且手里还经营了赌场和青楼,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有不听话的,也都被处理干净了,这些事并不只是常慈安一人干的,还有很多常氏的人参与,可以说常氏干净的人寥寥无几。”
他指着其中一行字:“常慈安有个习惯,每月的初七、十七、二十七,都会去城南的‘醉香楼’。那里是他经营的青楼,也是他‘挑选’猎物的主要场所。明日正是十七。”
薛洋盯着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魏婴凑过来看了看,摩拳擦掌:“那我们明天就去醉香楼?”
温晁看了他一眼:“不急。先收集证据,占住理。等他们动手时,我们再出手。”
翌日傍晚,城南醉香楼。
醉香楼是栎阳最大的青楼,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脂粉香气飘出老远。
楼里传来丝竹之声和男女调笑的声音,透着几分糜烂的气息。
温晁三人换了一身寻常打扮,在醉香楼对面的茶楼二楼要了个雅间,临窗而坐。
魏婴趴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小声说:“阿澄,那个常慈安长什么样啊?”
温晁没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薛洋坐在窗边另一侧,目光锐利地盯着醉香楼的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天色渐暗,醉香楼的灯笼亮了起来。
忽然,薛洋的身体微微一僵。
温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醉香楼门口,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他身后跟着几个打手模样的壮汉,一个个凶神恶煞。
常慈安。
薛洋的手指攥紧了剑柄,指节用力到发白。
魏婴悄悄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薛洋,冷静。阿澄说了,要等机会。”
薛洋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剑柄,但那双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醉香楼里忽然传出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个年轻女子衣衫凌乱地从楼里冲出来,跌跌撞撞地往街上跑。
她身后,几个打手正追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站住!臭娘们,给脸不要脸!”
“抓住她!”
那女子吓得脸色惨白,跑得跌跌撞撞,却在经过茶楼门口时,被一个打手一把抓住头发,狠狠地摔在地上。
“跑?你跑得了吗?”那打手狞笑着,抬脚就要踹。
“住手!”
魏婴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他直接从茶楼二楼跃下,稳稳落在女子身前,一把抓住那打手的手腕。
那打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摔在街上,惨叫连连。
“哪来的小崽子,敢管醉香楼的闲事?”常慈安的声音从醉香楼门口传来。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打手,将魏婴围在中间。
魏婴护着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子,冷着脸道:“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这就是你们醉香楼的买卖?”
常慈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然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不似寻常百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阁下是哪家的,我常家的事,劝你少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