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岛,玄符阁。
阁楼顶层的议事厅内,李长风与秦越相对而坐,身前的石桌上,摆放着数枚玉简。
“这是自观海商队招募以来,这段时间内所有申请加入的散修名录,以及钱通那边送来的背景调查。”秦越将一枚玉简推向李长风。
“身家清白,且修为在筑基中期以上的,只有十三人。符合我们第二批招募标准的,怕是不足半数。”
李长风神识沉入玉简,片刻后抬起头。
“人不在多,在精。“龙蛇三号”飞舟还不能量产,不急于招募太多人手。”
“韦道友那三栖飞舟准备得如何了?”秦越问道。
“目前业已准备妥当,只不过目前缺少主材龙血木与空冥晶,致使那艘三栖飞舟无法继续炼制下去。只能等韦道友的消息。”李长风说道。
秦越微微点头:“也好,三栖飞舟之事不急。只是这观海商队的名头已经打了出去,若是迟迟没有动作,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韦道友行事,自有其深意。我等还是等韦道友返回再做打算吧。”李长风的手指在另一枚玉简上轻轻敲过,“这是我根据韦道友留下的傀儡图纸,重新绘制“龙蛇三号”的改良方案。若能实现,飞舟的性能将大大提升。”
正当二人商议着玄符阁的各项事务时,一名执事匆匆上楼,在门外恭敬禀报道:
“启禀二位副阁主,楼下有一名金丹初期的前辈求见,自称韩垣,手持阁主信物。”
李长风与秦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莫非韦道友此行有变故?
“请他上来。”秦越快速开口。
很快,一名身形佝偻、面色惨白的灰袍修士被执事带了上来。
此人正是碎星岛外听从韦多宝的安排先行一步的韩垣。
他甫一进入议事厅,看到主座上的李长风,当他目光扫过秦越,闻到其身上一股因常年炼丹而发出的丹药气息之时,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连忙躬身行礼。
“在下韩垣,见过两位道友。”
秦越打量着他,神识在他身上一扫而过,便察觉到其体内紊乱的灵力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毒气,“听执事说,道友持阁主信物,可否......?”
韩垣不敢怠慢,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奉上。那正是韦多宝交予他的令牌。
李长风伸手一招,令牌落入手中,他以神识探入,确认了其内韦多宝留下的神识烙印无误后,才对秦越点了点头。
“阁主让你来此,所为何事?”李长风问道。
韩垣咽了口唾沫,将自己在碎星岛的遭遇,以及如何与韦多宝达成交易,最后韦多宝让他先行一步持信物前来投奔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既然是阁主让你来的,那便留下吧。”秦越说道,“只是你道侣身中奇毒之事,我需亲自观其毒症之后才好定夺。”
“多谢道友!如此我这就去将人先带来黑沙岛!”韩垣心中大喜,再次躬身行礼。
“嗯。”秦越点头,“陈铭,先带韩道友下去,安排一处客卿洞府。”
门外的陈铭应声而入,领着韩垣退了下去。
待二人走后,李长风才看向秦越。
“此事你怎么看?”
“此人所言,应有九成是真。”秦越端起茶杯,继续说道:“韦道友行事,向来滴水不漏。此人既能得他的信物,便说明其价值足以让我们接纳。至于那奇毒,待我见过便知。”
话音刚落,楼下再次传来一名执事的禀报。
“启禀二位副阁主,蓬莱商盟碧波岛分阁主事钱多多,率队抵达我黑沙岛外海,已递上拜帖,言是特来恭贺我玄符阁执掌黑沙岛之喜。”
李长风与秦越皆是露出诧异之色,蓬莱阁碧波坊市的主事突然到访,想必没有其所说的为恭贺玄符阁执掌黑沙岛那么简单,但既然对方礼数周全,自是不好拒人千里之外。
“请他进黑沙岛,于正厅奉茶。”秦越吩咐道。
执事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玄符阁正厅。
身材富态,满脸和气的钱多多,领着两名捧着玉匣的侍女,走入厅内。
“哈哈,听闻二位道友于执掌黑沙岛,开创玄符阁。此乃方圆十数万里的一大盛事。碧波坊市蓬莱阁阁主陈老特命在下备了些薄礼,以表祝贺。”钱多多一进门,便拱手笑道。
“钱道友客气了,请坐。”秦越伸手示意。
钱多多也不客套,大马金刀地坐下,挥了挥手,身后侍女将两个玉匣放在桌上。
秦越看了一眼那两个玉匣,“钱道友有心了。玄符阁初立,些许薄名,不足挂齿。”
“秦道友过谦了。”钱多多脸上的笑容不减,“能与珍奴阁元婴真君刘牧分庭抗礼,岂是‘些许薄名’四字可以概括的?”
他这句话,看似恭维,实则是在试探。
“不过是自保罢了。刘阁主行事霸道,我等也是无奈之举。”
秦越以为钱多多所言是指黑沙岛外他们以海量三阶紫霄神雷符惊退刘牧之事。
“好一个无奈之举。”钱多多抚掌赞叹,“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二位道友莫要推辞。”
他说着,便亲自打开了其中一个玉匣。
一股精纯的水行灵气扑面而来,匣中静静躺着三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碧蓝,宛如极品蓝宝石的玉石。
“三阶上品,海心玉。用于修炼水行功法,或是炼制水行法宝,都是上上之选。”
说完,钱多多又打开另一个玉匣,里面是三只玉瓶。
“三阶中品,深海灵乳。温养神魂,恢复法力,皆有奇效。”
这两样东西,无论哪一样,放在外界都是价值不菲之物。蓬莱阁一出手,便是如此厚礼,其意不言而喻。
“钱道友,无功不受禄。”李长风缓缓开口,他看着钱多多,目光平静。
钱多多哈哈一笑:“李道友快人快语。在下此来,除了恭贺,确实还有一事。”
“听闻玄符阁擅长符箓之道,我碧波坊市蓬莱阁欲与贵阁做一笔交易
“何种交易?”秦越问道。
钱多多伸出三根手指:“每年三百张贵阁惊退刘牧时所用的那种三阶雷符,价格好商量。”
秦越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立刻回答。
李长风则是面无表情,仿佛对方所说的只是一笔再寻常不过的铁矿生意。
钱多多见状,笑容更盛,他知道,这才是与真正有底蕴的势力打交道该有的样子。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钱多多将玉匣推向二人,“这只是我蓬莱阁的一点诚意。”
“阁主如今正在闭关,待我们与阁主商议后给钱道友答复。”秦越放下茶杯,随意找了个理由,缓缓说道。
“好,那在下便不久留了。”钱多多起身,再次拱手,“玄符阁若有了决断,随时可到碧波岛蓬莱阁知会一声,我蓬莱阁很期待与贵阁的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