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突然严肃地想:既然我有了能力,是该为这荒岛做点什么了。
王亦彤、霍娇倩、乌玉瑶,甚至乐倩倩,都发现最近老公有点不对劲。
他不再频繁回应她们“想你了”的消息,反而经常望着远方,表情凝重。
直到某天,荒岛突然发生剧烈震动——
郝大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海风吹过他躺着的折叠椅,带来咸湿的气息,也吹散了王亦彤睡梦中均匀的呼吸声。他指尖划过屏幕,是乐倩倩半个小时前发来的“老公,晚安哦~”,下面还跟着个红唇表情。
他侧过头,看着枕在自己臂弯里、睡得脸蛋晕红的王亦彤,睫毛上似乎还沾着点湿意。不远处的别墅在夜色里轮廓模糊,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透着暖黄的光,麻将声隐约传来,夹杂着苏媚她们清脆的笑。
“俗话真他娘的对,”郝大无声地咧了咧嘴,心里那股餍足后的慵懒还没散尽,“否极泰来,物极必反。”
想几个月前,他算个什么东西?公司里不上不下的职位,房租水电压得人喘不过气,相了好几次亲,人家姑娘一听他没车没房脸色就淡了。谁能想到,一场稀里糊涂的海难,把他和这一帮子莺莺燕燕扔到这鬼地方,反倒把他扔成了个“王”。
靠的就是手腕上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荒岛能量储物空间”。吃的喝的用的,甚至这躺椅,要什么有什么。当然,还有女人。
他动了动胳膊,王亦彤嘤咛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温香软玉在怀,别墅里还有好几个等着他“临幸”。这日子,皇帝也不过如此吧?
可皇帝……好像也不能整天就干这事。
这念头来得突兀,像根细刺,轻轻扎了他一下。他皱起眉,目光投向更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浪涛声规律地响着,衬得沙滩这一角过分安宁,甚至有点……虚幻。
权威不一定是对的。他之前这么琢磨过。那些专家、领导,以前在他头上指手画脚,现在屁用没有。在这儿,他说了算。可他说了算,然后呢?就为了每天从这空间里掏东西,再把这些女人弄来弄去?
手机又震了。不用看,八成又是哪个“老婆”睡醒了或者睡不着,发些黏糊糊的话来。他第一次没立刻去拿。
怀里的王亦彤动了动,似乎要醒。他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另一只手却摸到了沙地上冰凉的沙粒。
这沙滩,这岛,是真的。海难是真的,死里逃生是真的,这空间……也是真的。那这股越来越强的、让他后脊梁骨发凉的“不对劲”,是什么?
他闭上眼,试图捕捉那感觉。不是危险预警,空间没提示。也不是厌倦,王亦彤的身体依然让他心动。是一种……空。对,就是空。心里头,热闹褪下去之后,剩下老大一个空荡荡的洞,海风呼呼地往里灌。
“老公……”王亦彤迷迷糊糊的声音贴着他胸口传来,“想什么呢?凉……”
他回过神,扯过旁边薄毯盖住她光裸的肩,语气恢复惯常的坏笑:“想你刚才……”
“讨厌!”王亦彤彻底醒了,脸一红,掐他,“不准说!”
打闹两句,她很快又睡去。郝大却睡不着了。他轻轻抽出发麻的手臂,坐起身,点燃一支从空间里摸出来的烟。猩红的光点在黑暗里明灭。
目光扫过别墅。霍娇倩大概还在三楼阳台回味?乌玉瑶在二楼仓库睡了吧。乐倩倩那小妮子,精力倒好。苏媚她们麻将不知散了没。
每个人,每间屋子,似乎都浸在他郝大一手打造的“乐园”里。可这乐园,像漂在海上的泡沫,底下是空的。
他深吸一口烟,辛辣的滋味冲进肺里。
“谋人谋己谋天下……”他低声重复着傍晚时闪过的念头。当时只觉得豪气,现在咂摸,却品出点别的滋味。
谋人?这些女人,算谋到手了。谋己?这日子快活似神仙。可然后呢?天下?这破岛,巴掌大点地方,除了他们这群幸存者,就是树、沙子、海。
有个屁的天下可谋。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他抬起手腕,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只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意识沉入,那空间无边无际,分门别类堆放着难以计数的物资,从矿泉水、压缩饼干到发电机、医疗器械,甚至还有几艘小型气垫船和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金属部件。当初发现这空间时,他只顾着狂喜,觉得是天降横财,够他在这岛上挥霍几辈子。
可现在看着,那沉默的、近乎无限的储备,却让他心头莫名发紧。这东西,就为了让他囤积物资、享受女人?
第一次,他对这“金手指”的来历和目的,产生了强烈的疑问。
烟头烫到了手指,他一激灵,甩掉烟蒂。
算了,想不明白。明天……明天再说。
他重新躺下,把王亦彤搂紧。女人温暖的躯体暂时驱散了那点寒意和空洞。睡意袭来。
接下来几天,女人们敏锐地察觉到了郝大的“不对劲”。
最先发现的是霍娇倩。那天傍晚,她又发消息:“老公,来三楼阳台看日落呀,就我们俩~” 附加一个扭动腰肢的卡通表情。以往郝大要么直接一个空间转移出现在她身后抱住她,要么回个“等着,马上来”,可这次,过了足足十分钟,才收到回复:“有点事,你们先看。”
霍娇倩对着手机屏幕瞪了半天,撅起嘴。有点事?这荒岛上,除了她们这些“事”,他还能有什么正经事?
王亦彤的体验更直接。早晨醒来,身边是空的。平时郝大总要搂着她腻歪好一会儿,直到她软声求饶才罢休。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发现郝大独自站在别墅面向岛屿深处的露台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那背影,竟有点陌生的沉凝。
“老公?”她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郝大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拍拍她的手:“醒了?去吃点东西,空间里拿了新的酸奶。”
语气温和,却带着点心不在焉的疏离。王亦彤心里咯噔一下。
乌玉瑶的邀约也碰了软钉子。她在储备仓库里发现了一箱好像很不错的红酒,兴冲冲发消息给郝大:“老公,仓库有好酒,来尝尝?就我们俩~” 她特意强调了环境,暗示明显。
郝大回了:“酒先存着。我看看岛上的水源。”
水源?乌玉瑶盯着那两个字,一头雾水。岛上有条小溪,不是一直用得好好的吗?而且净水器、储水罐空间里多的是,看什么水源?
连最受宠也最会撒娇的乐倩倩都感觉到了。她喜欢在激烈的温存后,窝在郝大怀里天南海北地聊天,听郝大用那种懒洋洋又带着点坏的声音,说些“不正经”的歪理。可最近两次,完事后郝大要么很快沉默下来,目光放空,要么就真的开始跟她讨论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问题,比如“如果连续下雨半个月,我们的食物储备分布方案是否需要调整”,或者“你觉得在岛屿南侧那个岩壁下设立一个备用疏散点怎么样”。
乐倩倩眨巴着大眼睛,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心里委屈又纳闷。老公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么快就对她失去兴趣了?还是谁在背后说了她什么?
女人们私下里的嘀咕渐渐多起来。
“郝大哥最近好像很忙?”苏媚一边摸牌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谁知道忙什么,神神秘秘的。”霍娇倩撇撇嘴,打出一张牌,“喊他都不怎么来了。”
“是不是我们哪里惹他不高兴了?”王亦彤有点担忧。她是跟郝大最久的,也是最习惯依赖他的。
“不会吧?老公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乌玉瑶说,但语气也不确定。
“他昨天问我,如果发生海啸我们往哪里跑最高效。”乐倩倩插嘴,一脸困惑,“我都吓死了,好端端的说这个干嘛?”
牌桌上安静了一瞬。海啸?这个字眼让她们后背微微发凉。虽然上岛后一直风平浪静,但海难的阴影从未彻底散去。
“他……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苏媚压低声音。
没人回答。女人们交换着眼神,都有些不安。郝大是她们的主心骨,是这荒岛“乐园”的创造者和维持者。如果他出了问题,或者这片“乐园”本身出了问题……
不安像细微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郝大并非没察觉到她们的情绪。他只是暂时无暇顾及。
那种空洞和隐约的危机感促使他行动了起来。他不再满足于只是从空间里提取物资,开始有意识地、系统性地“扫描”整个岛屿。
他的活动范围不再局限于舒适的别墅区和沙滩。他带着从空间里取出的高倍望远镜、指南针、便携检测仪(虽然很多功能他看不懂),深入岛屿内陆。
穿过茂密得有些阴郁的丛林,灌木刮擦着他的裤腿。空气闷热潮湿,弥漫着腐叶和陌生植物的气息。鸟叫虫鸣在耳边吵成一片,却更显出一种原始的寂静。
他发现,这座岛比他想象中大。别墅所在的海湾只是很小一部分。岛屿中央有隆起的小山丘,覆盖着更原始的植被。他在山脊上用望远镜观察,发现岛屿另一侧是陡峭的崖壁,风浪更大,人迹难至。
他也更仔细地检查了那条供应他们日常用水的小溪。溪水清澈,但流量并不大。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水放在舌尖,除了清凉,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涩味。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沿着溪流向上游走,穿过一片蕨类植物特别茂盛的区域,突然停下了脚步。
溪边的软泥上,有几个清晰的印记。不是人的脚印,也不是岛上常见的鸟类或小型动物的。那印记颇大,形状古怪,边缘深陷,带着某种粗粝的力量感。
郝大蹲下身,仔细查看。印记延伸向丛林深处。他抬头望去,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心脏没来由地快跳了几下。他记起之前琢磨过的“河马战斗力”、“犀牛战斗力”……那些胡思乱想,此刻突然有了冰冷的意义。
这岛上,有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大型生物?
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从空间里找到的军用匕首。丛林里只有风声和虫鸣,并无异样。但他背上的寒毛已经竖了起来。
接下来的探查,他更加小心。他在岛屿南部背风的岩壁下,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空间不大,但位置隐蔽,洞口有藤蔓遮挡,是个不错的应急避险点。他在心里记下位置。
他还试图评估岛屿的土壤和植物,看看是否有扩大食物自给的可能,而不是永远依赖空间储备。结果是令人沮丧的,土壤贫瘠,可食用的野生植物种类稀少,且难以辨别。
几天下来,郝大晒黑了些,身上多了些刮擦的小伤口,人也沉默了许多。晚上回到别墅,面对女人们精心准备的晚餐和欲言又止的目光,他常常只是匆匆吃几口,就说累了,要早点休息。
他确实累,但更多是心累。探查的结果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心上。这座岛,并非世外桃源,它有自己的规则,潜在的威胁,以及有限的资源。他们之前的好日子,完全是建立在那个神秘空间无限供应的基础之上,像沙滩上的城堡。
而那个空间……每当他沉浸意识进去,看着那浩瀚如星海的物资,那股莫名的不安就会加剧。这东西太强大了,强大得不真实,强大得让他有种被窥视、被安排的错觉。它从何而来?为何选择他?仅仅是为了让他享乐?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一种模糊的、沉重的责任感,却在这种困惑和探查到的现实压力下,悄然滋生。
他得做点什么。不是为了当救世主,而是……为了脚下这块真实的土地,为了身边这些依赖他、也被他拥有的女人,甚至,或许只是为了对得起手腕上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尽管他还不完全清楚到底该做什么。
这天下午,他独自坐在远离别墅的一块礁石上,看着海浪周而复始地拍打。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溪边那奇怪的脚印,一会儿是空间里冰冷的物资,一会儿是女人们不安的脸。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拿出来,是乐倩倩。消息很简单:“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有点害怕。”
害怕?怕什么?
郝大正要回复,手指忽然顿住。
身下的礁石,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
起初他以为是海浪冲击的错觉。但紧接着,那震颤变得明显,脚下的岩石发出低沉的、仿佛呻吟般的摩擦声。
不是海浪!
他猛地站起身,极目远眺。海面依旧,但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颜色深沉得诡异。
震颤加剧了。不再是局限于礁石,而是整片海滩,乃至身后的丛林,都开始抖动!沙粒在脚下跳跃,椰子树摇晃起来,树叶簌簌作响。
别墅方向传来女人们惊慌的尖叫。
郝大心头剧震,来不及细想,本能地催动空间能力,想要瞬间移动回别墅。
然而,就在意识触及空间纹路的一刹那——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的干扰力量席卷而来!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粗钝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并疯狂搅动!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从摇晃的礁石上栽下去。空间转移失败了!不仅如此,他与“荒岛能量储物空间”的联系变得极其不稳定,断断续续,仿佛受到强烈电磁干扰的无线电信号,各种物资的影像在意识里疯狂闪烁、扭曲,根本无法正常提取!
“呃啊!”郝大捂住头,痛苦地闷哼一声。
更大的震动传来,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远处传来树木折断的咔嚓巨响。
海岛,在剧烈震颤!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不耐烦地翻身。
郝大勉强稳住身形,忍着脑中的剧痛和晕眩,望向别墅。尖叫声、哭泣声在越来越响的地鸣声中隐约传来。
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最大的依仗——“荒岛能量储物空间”,在这突如其来的剧变里,竟然第一次出现了严重问题!
郝大捂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那源自空间链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脚下的礁石在持续且剧烈的震动中变得滑腻不堪,他几乎无法站稳。别墅方向传来的尖叫和哭喊,被淹没在一种低沉的、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中。
他强忍着晕眩和刺痛,再次尝试集中精神沟通手腕上的空间。这一次,意识勉强探入,但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底寒气直冒——原本井然有序、意念一动即可调取的物资海洋,此刻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充满了闪烁的雪花和扭曲的影像。他试图锁定一瓶最普通的矿泉水,那瓶子的影像却在他意识中疯狂跳动、变形,根本无法稳定地提取出来!
郝大低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依赖空间瞬间移动回别墅是行不通了。他最大的凭仗,在这天地之威面前,竟变得如此不可靠。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慌。他想起之前探查岛屿时在南部岩壁下发现的那个浅洞!那里是最近的天然掩体!
“去南边岩壁!那个山洞!快!”郝大用尽力气,朝着别墅方向嘶声大喊,希望能有人听到。但声音在持续的地鸣和风浪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他不敢再耽搁,咬紧牙关,从剧烈摇晃的礁石上手脚并用地爬下来,踏上同样在起伏不定的沙滩。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大地像喝醉了酒的巨兽的皮肤,柔软而狂暴。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别墅方向狂奔,此刻什么空间、什么享乐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最原始的念头:活下去,把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沙滩上,原本悠闲摆放的躺椅、遮阳伞东倒西歪,有的已经被震得散架。当他踉跄着冲到别墅前的空地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女人们花容失色,有的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有的甚至只裹着浴巾,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助。王亦彤和乐倩倩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霍娇倩徒劳地试图稳住一张不断滑动的大理石桌面。乌玉瑶则脸色惨白地扶着门框,几乎站立不稳。苏媚和其他几个女人也是惊慌失措,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老公!” “郝大哥!”
看到郝大出现,女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哭喊着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啊?地震了吗?”王亦彤带着哭腔问,紧紧抓住郝大的胳膊。
“海啸!是不是要海啸了!”乐倩倩声音尖利,充满了恐惧。
郝大没时间安抚,他粗暴地打断她们:“别吵了!听我说!这不是普通地震!这岛可能有问题!都跟我走,去南边的山洞!快!”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促,让女人们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她们从未见过郝大如此紧张甚至有些狰狞的表情。
“可……可是我们的东西……”霍娇倩下意识地看向别墅,里面还有不少从空间里拿出的奢侈品和衣物。
“命重要还是东西重要?!”郝大几乎是吼出来的,“什么都别拿!立刻走!手拉手,别掉队!”
他不再废话,一把拉起离他最近的王亦彤和乐倩倩,转身就朝着岛屿南侧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去。其他女人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上。
丛林里的情况比沙滩更糟。树木疯狂地摇晃,枝叶如同雨点般落下,不时有碗口粗的树枝甚至整棵树咔嚓断裂,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地面开裂,露出黑黢黢的缝隙。之前探查时觉得幽静美好的丛林,此刻变成了危机四伏的迷宫。
郝大一边艰难地辨认方向,一边大声提醒女人们注意脚下和头顶。他时不时需要停下来,用身体撞开挡路的断枝,或者把差点滑进裂缝的女人拉上来。空间能力时灵时不灵,他尝试了几次想取出强光手电或砍刀,但只有一次成功摸出了一把军用匕首,还差点因为影像扭曲而割伤自己。
“快到了!坚持住!”郝大嘶哑地喊着,既是在鼓励女人们,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他无比庆幸自己之前鬼使神差般的探查,否则此刻他们只能在空旷的沙滩上听天由命。
终于,那片熟悉的、长满藤蔓的岩壁出现在眼前。郝大拨开藤蔓,露出后面那个勉强能容纳十几个人、约两三米深的浅洞。
“进去!都进去!”郝大像赶羊一样,把惊魂未定的女人们一个个推进洞里。
山洞里相对安静了一些,但大地的震颤依然通过岩壁清晰地传来,洞顶不时有细小的碎石和尘土落下。女人们挤作一团,惊恐地望着洞外依旧在疯狂摇摆的世界,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泪水,狼狈不堪。
郝大守在洞口,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喘着气。他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同时再次尝试沟通空间。这一次,干扰似乎减弱了一些,虽然依旧不稳定,但他勉强能“看”清空间里的物资了,只是提取起来非常滞涩,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精神力。
他毫不犹豫,首先提取了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高能量的压缩饼干,扔给洞里的女人们。“省着点喝,吃点东西保持体力。”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接着,他又取出几个强光手电筒点亮,挂在洞壁的凸起上,驱散了洞内的黑暗,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最后,他拿出那把他之前成功取出的军用匕首,紧紧握在手中,警惕地盯着洞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剧变,以及空间受到的强烈干扰,都指向一个可能——这座岛,绝非普通的荒岛。溪边那奇怪的脚印、水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涩味、还有这诡异的地震……种种线索在他脑海中盘旋。
“老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乌玉瑶颤声问道,她相对冷静一些,但声音里的恐惧掩饰不住。
郝大回过头,看着一张张苍白惊恐的脸,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也不知道。但这地震不寻常,我的……‘那个能力’也受到了很大影响。”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岛上,可能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他的话让女人们更加不安。乐倩倩小声啜泣起来:“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闭嘴!”霍娇倩难得地厉声喝道,“有郝大哥在,我们不会有事!”话虽如此,她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郝大没有理会她们的小声争执,他的注意力被洞外的一些变化吸引了。持续了将近半小时的剧烈震动,开始逐渐减弱,最终变成了偶尔的、轻微的余颤。风声和海浪声似乎也恢复了正常。
但没等他们庆幸劫后余生,郝大突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浪声,也不是动物叫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某种沉重物体在湿滑地面上拖行的摩擦声,夹杂着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声音……来自岩壁的上方!
郝大猛地举起手电,光柱划破洞外的黑暗,向上照去。藤蔓在余震中轻轻晃动,除此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王亦彤紧张地问。
郝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们安静。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那诡异的摩擦声和嘶嘶声似乎消失了。
难道是错觉?地震后的幻觉?
就在他稍微放松警惕的刹那——
“哗啦!”
一大片藤蔓连同碎石突然从岩壁上方被扯落!一个巨大的、布满暗褐色鳞片的阴影,猛地从洞口上方探了下来!
手电光柱正好打在那个东西上!那是一个堪比小型汽车轮胎大小的三角形头颅!两只冰冷的、如同琥珀般的竖瞳,在手电光下反射出残忍的光芒。分叉的黑色信子快速吞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这……这是一条巨蟒!一条大得超乎想象的巨蟒!仅仅是探下来的部分头颅和颈部,就几乎堵住了大半个洞口!
女人们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拼命地向洞穴深处缩去,挤成一团。
郝大也是头皮发麻,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之前琢磨过河马、犀牛的战斗力,却从未想过会面对这样的怪物!这根本不该是现实世界存在的生物!
巨蟒似乎被手电光和尖叫声激怒了,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惨白的、倒钩状的毒牙(郝大不确定如此体型的蟒蛇是否还有毒腺,但那景象足以让人魂飞魄散),带着一股腥风,猛地朝守在洞口的郝大噬咬而来!
生死关头,郝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向侧面狼狈地一扑,同时将手中的军用匕首狠狠朝着那巨大的蛇头刺去!
匕首刺中了鳞片,却发出“铿”的一声脆响,像是扎在了坚韧的橡胶轮胎上,只留下了一道白痕,根本无法刺入!巨大的冲击力反而震得郝大虎口发麻,匕首差点脱手!
郝大心头一沉,这鳞甲的防御力太变态了!
一击不中,巨蟒灵活地一摆头,再次朝他咬来。洞口空间狭小,郝大避无可避!
眼看那布满粘液的巨口就要将他吞噬,郝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再试图攻击坚硬的头部,而是将目标对准了巨蟒大张的口腔内部,那相对柔软的地方!
他冒险再次扑近,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右臂,握着匕首狠狠捅向那猩红的咽喉深处!
“噗嗤!”
这一次,匕首顺利刺入!一股温热的、带着强烈腥气的液体喷溅了郝大一脸!
“嘶——!!!”
巨蟒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嘶鸣,整个庞大的身躯都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扭动起来,更多的石块和泥土从洞顶落下。它猛地缩回头颅,但长长的尾巴却如同一条巨大的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侧面狠狠扫向洞口!
郝大刚拔出匕首,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扫个正着!
“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整个人离地飞起,重重地砸在洞穴内部的岩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噗——”一口鲜血从郝大口中喷出。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胸口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老公!”
“郝大哥!”
女人们的哭喊声变得遥远。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那条受伤的巨蟒狂怒地扭动着身躯,似乎还想再次发动攻击,而女人们则尖叫着拿起手电筒、压缩饼干的铁盒,徒劳地朝着洞口的方向扔去,试图阻挡那可怕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