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丛林的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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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艰难地穿透丛林的浓密树冠,在前哨站内投下斑驳的光影。郝大靠着墙壁浅眠两小时,醒来时浑身酸痛。他活动僵硬的关节,看向同伴。

  车妍已经醒来,正用望远镜观察窗外。柳亦娇在检查装备,将短矛重新绑紧。齐莹莹蜷在角落,眉头紧皱,显然在做噩梦。苏媚还在睡,呼吸轻微。

  “外面怎么样?”郝大低声问。

  “安静得不正常。”车妍没有放下望远镜,“昨晚那些东西撤退后,就再没出现过。连鸟叫声都少了。”

  郝大走到窗边。阳光下的丛林看起来平静无害,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但他知道,这平静是虚假的。那个“主宰”就在某个地方观察着他们,像棋手审视棋盘。

  “准备出发。趁白天多赶路。”

  他们吃了些压缩饼干,灌满水壶。郝大背上消防斧,重量让人安心。柳亦娇将找到的手电筒和干电池分给每人一套,虽然电力微弱,但总比没有好。

  “从昨晚那个……东西的表现看,它有智慧,但不代表它不会攻击。”郝大检查门后,“它可能是在等我们放松警惕,或者等我们走到更有利它的地形。我们不能按它的节奏走。”

  “你的意思是?”车妍问。

  “改变路线。”郝大摊开前哨站找到的详细地图,和原来的那张对比,“看,补给道从这里继续向北,经过峡谷,再到主站。但地图上还有一条用虚线标注的小路,从这里向东北,绕过一个山脊,重新汇入补给道。这条路线更长,但标注着‘d类样本稀少’。”

  “为什么研究人员要标记这条路?”苏媚问。

  “可能是备用的疏散路线,或者科考路线。”郝大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沿途有三个观测点,标着‘隐蔽性好’。如果我们走这条路,虽然多走七八公里,但可能避开‘主宰’的视线,至少暂时。”

  “可你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齐莹莹抱紧胳膊,“万一那个怪物故意让我们看到这条路,引诱我们进去呢?”

  “有可能。”郝大承认,“但留在补给道上,我们就是明靶子。那条路开阔,适合伏击。而这条小路穿过密林,地形复杂,对我们防守更有利。而且——”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小标记上。

  “这里有个‘应急物资点’。如果还没被破坏,可能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电池,甚至武器。”

  众人沉默。昨晚“主宰”的现身让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野兽,而是一个有思想的猎手。任何选择都可能致命。

  “投票吧。”柳亦娇说,“我同意走小路。补给道太暴露了。”

  “我也同意。”车妍说。

  苏媚轻轻点头。齐莹莹犹豫片刻:“好吧,反正走哪儿都可能死。”

  “那就这么定了。”郝大将地图小心折叠,塞进贴身口袋,“五分钟后出发。记住,进了丛林,保持绝对安静,用手势交流。如果必须说话,用耳语。”

  他们搬开顶门的杂物。铁门变形严重,费了好大劲才拉开一道能过人的缝隙。郝大先探出头,左右观察,确认没有埋伏,才招手让其他人出来。

  清晨的丛林湿气很重,露水从叶片滴落。他们沿着前哨站后侧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小径前进。郝大用砍刀开路,但动作尽可能轻。每走十几米,他就停下倾听,确定没有被跟踪。

  小路蜿蜒向上,坡度渐陡。一小时后,他们登上第一个山脊。从这里能俯瞰下方的补给道,像一条灰白的带子蜿蜒在绿色丛林中。郝大用望远镜观察,看到几个移动的黑点在补给道上,是A类样本,正在来回巡逻。

  “它们在等我们。”柳亦娇低声说。

  “幸好没走那边。”车妍说。

  继续前进。小路深入更原始的丛林,树木更高大,光线更暗。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松软无声,但也掩盖了地面的坑洞和树根。苏媚不小心绊了一下,郝大眼疾手快扶住她。

  “谢谢。”苏媚耳语。

  郝大点头,示意她小心脚下。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地图上第一个观测点:一个建在大树上的小平台,用绳梯连接地面。平台离地约十米,木板已经腐朽,但主体结构还算稳固。

  “我上去看看。”郝大说。

  “小心。”

  他抓住绳梯,试了试承重,然后慢慢攀爬。绳梯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但没有断裂。到达平台,郝大看到上面有一张折叠桌、一把散架的椅子,还有一个固定在护栏上的望远镜架——望远镜已经不见了。

  但他在桌下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金属盒子,用防水布包裹。盒子有锁,但已经锈坏。郝大撬开盒盖,里面是几本用塑料袋密封的笔记本,还有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标着“辐射检测仪”。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笔记本翻开。字迹工整,日期是五年前。

  “……今天是F-1首次表现出模仿行为的第七天。它观察研究员之间的互动,然后尝试复制。昨天,它用爪子在沙地上画出了卡洛斯博士的脸,相似度惊人。博士很兴奋,认为这是突破性的认知表现。但我感到不安。当它‘画’完,抬头看着我们时,那种眼神……不像学习,更像在评估。”

  郝大快速翻页。

  “……F-1开始模仿语言。它没有声带,但能通过摩擦骨板发出近似人声的噪音。昨天,当助理研究员莉莉喂食时,它发出了‘谢……谢’的音节。莉莉哭了,说它懂得感恩。但我不这么认为。我在监控里看到,在莉莉离开后,F-1对着她的背影重复那个音节,同时用爪子撕扯笼子的栏杆,那动作不像感激,更像……”

  下一页被撕掉了。

  郝大继续翻。

  “……事故。b-7样本逃逸,咬伤了两个警卫。卡洛斯博士下令处决b-7。F-1看到了整个过程。之后三天,它拒绝进食,只是坐在笼子里,看着博士办公室的方向。第四天,它开始进食,但只吃活物。我们投放老鼠,它抓住,不立刻杀死,而是玩弄,让老鼠逃跑再抓回,重复十几次后才吃掉。博士说这是掠食本能。但我看到了它在‘玩’时的表情——它在笑。”

  “……F-1突破收容的前一晚,是我值夜班。凌晨两点,我听到它在笼子里发出声音,像在说话。我凑近听,它重复着三个词:‘自……由……游……戏……’我报告给博士,他说我太累,出现了幻听。但我知道我听到了。第二天,收容失效,它离开了,还放出了其他所有样本。”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笔迹颤抖:

  “它从来不是在学习人类。它在研究我们。而现在,它要开始它的游戏了。”

  郝大合上笔记本,感到一阵寒意。他收起笔记本和辐射检测仪,爬下平台。

  “找到什么?”车妍问。

  郝大简要说了内容,将笔记本递给其他人传阅。每个人的表情都越来越凝重。

  “所以它一直在观察、学习、模仿,就为了这一天?”齐莹莹声音发颤,“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是镜子。”苏媚轻声说,指着笔记本最后一页,“卡洛斯博士的日志里也写了,‘它们只是镜子’。F-1映照出的,是人类对力量的贪婪,对控制的渴望,还有……残忍。研究人员用活体实验,它就学会玩弄猎物;他们把它关在笼子里,它就渴望自由;他们把它当作研究对象,它就把我们当作研究对象。”

  “那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柳亦娇问。

  “因为研究还没结束。”郝大说,“它想知道我们在绝境中会怎么做,会怎么合作,怎么挣扎。就像研究人员观察笼子里的动物。等它觉得看够了,或者我们不再‘有趣’,就会结束实验。”

  “所以我们得变得‘无趣’?”齐莹莹问。

  “不,我们要变得危险。”郝大握紧消防斧,“研究人员犯了错,以为能控制它。我们不能犯同样的错。我们要让它明白,我们不是实验动物,是猎人。”

  休息片刻后,他们继续前进。辐射检测仪偶尔发出轻微的“嘀”声,表示环境中有微量辐射,但都在安全范围内。郝大推测,这可能是当年实验样本的残留辐射,或者是岛上某种矿物自然辐射。

  下午两点,他们到达应急物资点。那是一个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掩体,门是厚重的金属,虚掩着。郝大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他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内部。

  空间不大,约十平米。靠墙有几个金属架,上面整齐码放着木箱。郝大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罐头食品,标签已经模糊,但能看出是军用口粮。另一个箱子里是瓶装水。第三个箱子让所有人眼睛一亮:里面是两把军用匕首,装在皮质刀鞘里,还有一把手枪。

  “枪!”齐莹莹惊呼。

  郝大小心拿起手枪。那是一把半自动手枪,枪身有锈迹,但机械结构似乎完好。他检查弹匣,空的。在箱底翻找,找到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每匣十五发,还有一小盒散装子弹,约三十发。

  “会用吗?”车妍问。

  郝大点头:“在部队时学过基础。”他退出弹匣,拉套筒检查枪膛,确认没有锈死,然后重新装上弹匣,但没有上膛。“三十发子弹,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除了武器,他们还找到几个防水手电筒、备用电池、一捆尼龙绳、一个急救包(比之前的更全),最珍贵的是一个军用指南针,还有几盒防水火柴。

  “这些物资能让我们多撑好几天。”柳亦娇清点着。

  “但为什么留在这里没人用?”苏媚疑惑,“如果研究人员撤离,为什么不带走?”

  车妍检查了箱子上的标签:“看,生产日期是事故发生前三个月。这些是备用物资,可能存放在各个隐蔽点,供野外考察队应急用。事故发生后,没人来得及取用。”

  郝大将物资分装。手枪和两个弹匣他自己携带,一个弹匣给车妍,她射击最准。匕首每人一把。其他物资按需分配。

  离开掩体前,郝大在门口做了个简易警报装置:用细线绑在门内,另一端系上空罐头,如果有人或东西推门进入,罐头会落地发出声响。虽然简陋,但聊胜于无。

  “如果那个‘主宰’真的在监视我们,它可能知道这些物资点。”他说,“设个警报,至少能知道有没有被跟踪。”

  继续上路。有了新装备,士气稍振。但郝大心中的不安没有减少。笔记本里的描述让他对F-1有了更深的了解,也更清楚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下午四点,他们到达第二个观测点,这里是一个天然岩洞,洞口隐蔽。按照计划,他们在这里过夜。洞不深,但足够五人容身,易守难攻。

  郝大和车妍在洞口布置警戒线和陷阱,柳亦娇和苏媚整理物资,齐莹莹用新找到的防水火柴生起一小堆火,热罐头。火光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

  “明天就能到达主站吗?”苏媚看着地图问。

  “如果顺利,中午能到峡谷。”郝大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这里是关键。如果桥梁完全毁了,我们要想办法过峡谷,可能需要用绳索攀爬。峡谷对面就是主站所在的高地,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然后呢?主站里会有什么?”齐莹莹问。

  “不知道。可能有更多的怪物,可能有其他幸存者,也可能……”柳亦娇没有说下去。

  “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有废墟。”车妍接话,“但至少那里有电力系统,有通信设备。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夜幕降临。他们轮流守夜,两人一组。郝大和柳亦娇值第一班。洞外,丛林的声音渐渐活跃:虫鸣,夜行动物的窸窣声,偶尔有远处的嘶鸣,但都离得很远。

  “你觉得,我们能活着离开吗?”柳亦娇突然问。她正在磨匕首,动作轻柔。

  “不知道。”郝大诚实回答,“但我会尽力让所有人离开。”

  “你总是这样,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柳亦娇看着他,“在沙滩上醒来时,是你把我们组织起来;在瀑布洞穴,是你制定计划;现在,还是你在前面开路。你不累吗?”

  “累。”郝大说,“但如果我们中必须有一个人扛着,我希望是我。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

  郝大沉默了一会儿,从贴身口袋掏出一个皮夹,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对着镜头笑。

  “我妻子和儿子。”他低声说,“飞机失事前,我刚休假结束,要回驻地。他们在机场送我,儿子说:‘爸爸,下次回来带我去看海。’我说好。”

  柳亦娇看着照片,眼神柔和下来。

  “我会回去。”郝大将照片收好,“我必须回去。所以,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包括你,包括苏媚、莹莹、车妍。你们也有等着回去的人,对吧?”

  柳亦娇点点头,望向洞外黑暗:“我有个妹妹,比我小十岁,还在上大学。父母走得早,是我把她带大的。她总说,姐,你太拼了,该为自己活一次。我说,等你毕业找到好工作,姐就轻松了。”

  “那就为了她,活下去。”

  深夜,郝大躺在睡袋里,半梦半醒。他梦见儿子在海边奔跑,妻子在远处招手。海浪声温柔。

  突然,一声尖锐的“叮当”声将他惊醒。

  是掩体门口的警报!有人触动了细线!

  所有人瞬间醒来,抓起武器。郝大示意安静,悄悄挪到洞口边缘,向外窥视。

  月光下,丛林一片寂静。但他看到了——在三十米外的树丛阴影中,有一对黄色的光点,静止不动,正盯着洞口。

  是A类样本,而且只有一只。它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着。

  然后,它抬起前肢,做了一个动作。

  郝大浑身冰凉。

  那怪物用爪子,在身前慢慢地、清晰地,画了一个“叉”的形状。

  然后转身,消失在树丛中。

  “它……它刚才在做什么?”齐莹莹颤声问。

  郝大深吸一口气:“它在告诉我们,它知道我们去了掩体,拿了东西。那个叉……可能意味着‘禁止’,或者‘错误’。”

  “它在制定规则。”苏媚声音发紧,“像研究人员对实验动物制定的规则。不许这样,不许那样。”

  “去他妈的规则。”车妍咬牙,“我们不是它的实验品。”

  “但它让我们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监视下。”柳亦娇说,“从离开前哨站,改道小路,到掩体取物资,它都知道。它可能在每个关键点都布置了眼线。”

  郝大思考着。F-1的智慧远超预估,它不仅会模仿,还会表达抽象概念。画叉,意味着它能理解符号和禁令,甚至能用符号传达信息。

  “它在玩心理战。”郝大说,“想让我们恐惧,猜疑,内讧。如果我们开始怀疑每一步选择,就会犹豫,就会犯错。”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按计划行动,但加倍小心。”郝大说,“它想观察,就让它观察。但我们要让它看到,恐惧打不垮我们。”

  后半夜无人入眠。每个人都在思考那个月光下画叉的身影。那不是野兽的恐吓,是智能生物的宣告:我在看着你们。

  黎明终于到来。他们迅速收拾,灭掉火堆,掩埋痕迹。出发时,郝大特意检查了昨晚怪物站立的地方。地面上有清晰的足迹,三趾,有拖痕。但在足迹旁边,他还发现了另一个痕迹:半个脚印,像人类的脚,但更宽,脚趾位置有爪尖的凹痕。

  F-1亲自来过。

  “它离我们很近。”车妍低声说。

  “继续前进,保持警戒。”

  这一天的路程格外压抑。每个人都感觉背上有视线,仿佛丛林本身是活物,在窥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辐射检测仪的“嘀”声变得频繁,越靠近峡谷,声音间隔越短。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峡谷边缘。

  地图上标注的桥梁已经完全崩塌,只剩下几根残破的水泥桥墩立在深谷两侧。峡谷宽约五十米,深不见底,底部弥漫着雾气,隐约能听到水流声。对面就是主站所在的高地,几栋建筑的屋顶在树丛中若隐若现,看起来完好。

  但问题是如何过去。

  “绳索不够长。”柳亦娇说。他们所有的绳索接起来也只有三十米左右。

  “也许可以绕行。”车妍查看地图,“但绕行路线要进入红区核心,标注着‘E类高发区’,而且要多走一整天。”

  “我们没有一整天了。”郝大看着对岸,“那些东西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

  他走到峡谷边缘,向下看。悬崖近乎垂直,但岩壁上有凸起的岩石和顽强的灌木,可以作为攀爬点。如果能下到谷底,再爬上对岸……

  “看那里。”苏媚突然指着斜下方。

  在峡谷侧壁约二十米深处,有一个突出的岩架,约三米宽。岩架上,似乎有金属的反光。

  “那是什么?”

  郝大用望远镜仔细看。岩架上有一个方形的金属物体,像是集装箱,但锈蚀严重。集装箱旁边,还有一架金属梯子,从岩架向下延伸到谷底雾气中,向上则连接到对岸的高地,但中间有一段断裂了,悬在半空。

  “是事故前的研究设施。”郝大调整焦距,“看,集装箱上有标志……是生物危害标志。这可能是当年的一个野外实验室,建在峡谷中间,便于隔离。”

  “梯子断了,怎么过去?”齐莹莹问。

  “梯子虽然断了,但集装箱在岩架上。如果我们能下到岩架,也许集装箱里有有用的东西,或者能找到其他方法上对岸。”郝大观察岩壁,“从这里到岩架,有攀爬点。我们可以用绳索,一个个下去。”

  “太冒险了。”柳亦娇说,“如果下去后遇到怪物,或者梯子完全不能用,我们就困在中间了。”

  “但留在这里更危险。”车妍看向来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仿佛印证她的话,丛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嘶鸣,和昨晚F-1的声音类似,但更近,更清晰。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响起,从不同方向呼应。它们在包围。

  “没时间犹豫了。”郝大开始固定绳索,“我先下,确认安全后你们再下。车妍,你最后,下来前把绳索解开收回,不留痕迹。”

  “那你下去后怎么固定绳索让我们下?”

  郝大将一根短矛深深插入地面,用所有绳索缠紧,另一端绑在自己腰上:“我到底后,会拉三下绳子,表示安全。你们下来时,用这根矛做固定点。车妍最后下,用那个结法,你下来时绳子会自动解开,矛会倒,掩盖痕迹。”

  车妍点头,她学过专业的绳结。

  郝大检查了装备,将消防斧背好,手枪插在腰间,开始向下攀爬。岩壁比看起来更陡,有些岩石松动,他必须小心测试每个抓握点。下降十米后,他抬头,看到同伴们紧张的脸在悬崖边缘晃动。

  继续向下。二十米距离,他用了十分钟。脚终于踏上岩架时,他松了口气。岩架比看起来宽敞,集装箱占据了一半空间,另一半散落着一些设备残骸:破碎的玻璃罐、生锈的金属架、几个翻倒的氧气瓶。

  他拉了三下绳索,然后解开腰间的绳子,将末端绑在集装箱的一个坚固支架上。

  上面,柳亦娇开始下降。接着是苏媚、齐莹莹,最后是车妍。车妍下来时,按郝大教的方法打结,她下降到底部后用力一拉,上面的绳索从短矛上松脱,掉下悬崖。她接住绳子,快速收回。

  “现在上面没有我们的痕迹了。”她喘着气说。

  “检查集装箱。”

  集装箱的门锈死了,郝大用消防斧撬了半天,才“嘎吱”一声打开。里面一片漆黑,手电筒光束照进去,看到的是一个实验室景象:工作台、仪器架、冷藏柜,还有——几个笼子。

  笼子门开着,里面空无一物,但笼底有干涸的黑色污渍。

  “这是样本观察站。”苏媚看着墙上的图表,“看,这些是样本的成长记录……天啊。”

  图表上贴着照片,是各种样本不同阶段的形态。A类从幼体到成体,b类、c类……一直到F类。最后一张照片,是F-1的幼体,看起来像普通的蜥蜴,但眼睛异常大,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智慧。

  郝大检查工作台,找到一本日志,比之前的更厚。他快速翻阅。

  “……F-1幼体表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它能在一周内学会简单迷宫,两周内学会使用工具。卡洛斯博士欣喜若狂,认为这是突破。但我觉得恐惧。它学得太快了,而且……它看我们的眼神,不像动物看人类,像科学家看标本。”

  “……今天,F-1咬伤了喂食员。不是攻击,是测试。它咬得不深,然后观察喂食员的反应,观察我们如何处理伤口,如何隔离,如何治疗。博士说这是好奇心,但我觉得它在收集数据,关于疼痛、伤害、治疗的数据。”

  “……F-1逃出笼子三次。每次都不是意外,是它自己打开了锁。它观察我们如何开锁,然后模仿。我们换了更复杂的锁,它用了两天学会。博士说这是天才,我说这是灾难的前兆。”

  最后几页,字迹潦草:

  “……它们知道了。所有样本,通过某种我们不明白的方式沟通。A类开始合作狩猎,b类学会设置埋伏,c类骚扰我们的电力系统。博士还在写论文,说这是‘群体智能的涌现’。疯子,他们都是疯子!”

  “……F-1今天对着监控摄像头,用爪子在玻璃上划了一个词:‘pLAY(游戏)’。所有人都看到了。博士终于害怕了,下令销毁所有样本。但太晚了。今晚,收容系统全面失效。它们自由了。”

  “……我在这个观察站避难。外面全是那些东西。但我最怕的不是它们,是F-1。我能感觉到,它在找我。它知道我在这里。它在玩捉迷藏,而我是最后的目标。上帝啊,原谅我们……”

  日志在这里结束。最后一页,只有一个用血画出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一个叉。

  和昨晚怪物画的一模一样。

  “它一直在玩这个游戏。”郝大合上日志,“五年了,从逃出收容到现在,它在这座岛上,等待着新的‘玩家’。”

  外面突然传来金属的摩擦声。所有人瞬间转身,举起武器。

  声音来自梯子方向。那架从岩架通向谷底的金属梯,正在轻微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攀爬。

  “戒备!”郝大低喝。

  他们退到集装箱内,关上门,只留一条缝观察。梯子的晃动越来越明显,锈屑簌簌落下。

  然后,一只爪子搭上了岩架边缘。

  暗绿色的鳞片,锋利的黑色趾爪。接着是第二只爪子。一个头颅缓缓升起——那是F-1。

  它爬上岩架,站直身体,环顾四周。这一次,郝大能看清它的全貌:约一米八高,人形直立,但肢体比例不协调,手臂过膝,背部有隆起的骨板,从后颈延伸到尾椎。它的脸介于人和蜥蜴之间,竖瞳是琥珀色的,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一条细线。

  它转动头颅,看向集装箱。然后,它笑了——那个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它迈步走来,步伐从容,像在自己家散步。走到集装箱前十米处,停下,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

  然后,它抬起一只手,爪子在身前空气中,慢慢地,写了一个词。

  不是画叉,是真正的书写,字母一个个浮现:

  “hELLo(你好)”

  集装箱内,所有人呼吸停滞。

  F-1放下手,等待回应。当没有回应时,它似乎有些失望,摇了摇头。然后,它再次抬起手,这次写的是:

  “pLAY?”

  郝大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集装箱的门。

  他走了出去,站在F-1面前五米处。车妍想拉他,被他制止。

  “我来陪它玩。”他低声说,然后提高声音,对着F-1:“你想玩什么?”

  F-1的竖瞳微微扩大,那是兴奋的表现。它咧开嘴,露出交错的利齿,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峡谷对面,主站的方向。

  接着,它收回手,点了点自己的胸膛,又点了点郝大,最后做了一个“来回”的手势。

  “它要和我们赛跑。”柳亦娇在集装箱里低声说,“看谁先到主站。”

  F-1似乎听懂了,它点了点头,动作极其拟人。然后,它伸出三根爪子。

  “三天?”郝大问。

  F-1点头。它后退一步,张开双臂,像是展示整个峡谷,然后缓缓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它在邀请他们继续游戏。

  然后,不等回应,F-1转身,走到岩架边缘,纵身一跃。没有跳下峡谷,而是跳向了岩壁——它的爪子深深嵌入岩石,像壁虎一样贴着垂直的岩壁向上爬去,速度极快,几秒钟就爬上悬崖,消失在丛林边缘。

  留下五人站在岩架上,面对着五十米深的峡谷,和对岸似乎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主站。

  “它在戏弄我们。”齐莹莹声音发颤,“它知道我们过不去,所以给我们三天时间。它在享受我们的绝望。”

  “不。”郝大看着F-1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它在享受游戏。而游戏,就有规则。有规则,就有漏洞。”

  他转身,走回集装箱,开始翻找。

  “找什么?”车妍问。

  “日志里说,这里是观察站,应该有应急通道,或者……”郝大撬开冷藏柜,里面是空的,但柜子后面,有一个暗门。

  暗门是金属的,有密码锁,但锁已经坏了。郝大用消防斧撬开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有金属阶梯。

  “这是通往谷底的应急通道。”柳亦娇用手电筒照下去,阶梯蜿蜒向下,深不见底。

  “也许能通到对面。”郝大说,“至少,能离开这个岩架。”

  “但如果下面是死路呢?”苏媚问。

  “那就爬上来,再想其他办法。”郝大已经开始往下走,“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F-1给我们三天,不是仁慈,是它想让游戏更刺激。如果我们不动,它会失去耐心,那时候就真的完了。”

  他回头,看着同伴们。

  “这是我们自己选的游戏。既然要玩,就要赢。”

  他转身,第一个踏入黑暗的通道。身后,车妍、柳亦娇、苏媚、齐莹莹依次跟上。

  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手电筒的光束在狭窄的金属壁上晃动,映出斑驳的锈迹和干涸的污渍。空气潮湿阴冷,带着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气。

  向下走了约五分钟,阶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水平的隧道,有微弱的气流。隧道壁上每隔一段就有应急灯,但早已熄灭。

  “这边。”郝大选择气流来的方向。

  隧道很长,走了约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亮光。他们加快脚步,亮光越来越强,最后走出隧道口,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峡谷底部。这里是一条地下河冲刷出的洞穴,高约二十米,宽三十米,河水流淌,水声在洞穴中回响。而在洞穴的另一端,有光透入——那是峡谷另一侧的出口。

  “能过去!”齐莹莹惊喜道。

  但他们很快发现一个问题:地下河虽然不宽,但水流湍急,而且水很深。没有桥,没有船。

  “看那里。”车妍指着河对岸。

  对岸的岩壁上,固定着一个金属绞盘,上面缠着粗缆绳。缆绳的另一端,在他们这边的岩壁上,也有一个绞盘,但缆绳是垂在水中的,显然原本应该连接两岸,做成一个简易渡河装置,但中间断了。

  “缆绳断了,但绞盘可能还能用。”郝大检查这边的绞盘,锈蚀严重,但结构完好。他用力转动把手,绞盘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确实转动了,水中的缆绳被拉起来一截。

  “我们需要把断掉的缆绳拉到对岸,重新固定。”柳亦娇估算距离,“河宽约十五米,我们中没有谁能游过去,水流太急。”

  郝大思考片刻,看向消防斧,又看向手中的手枪。

  “也许不需要人过去。”他说。

  他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那捆尼龙绳,又找出一个空水壶。他将绳子一端牢牢绑在水壶上,另一端握在手中。

  “你要做什么?”

  “把绳子扔到对岸,套住什么东西,然后我们拉紧绳子,做一条滑索。”郝大后退几步,开始抡动水壶,像投掷链球一样。几圈加速后,他松开手,水壶带着绳子飞向对岸。

  “啪!”水壶撞在对岸岩壁上,掉进水里,失败了。

  第二次,他调整角度,水壶飞过对岸,落在岩壁后方,绳子搭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郝大慢慢拉动绳子,水壶卡在岩石缝里,固定住了。

  “成功了!”苏媚轻呼。

  郝大将绳子这端绑在绞盘上,用力拉紧。绳子离水面约两米高,绷直了。

  “我先过。”他将消防斧背好,手枪插牢,用剩余的绳索做了一个简易滑轮,挂在尼龙绳上,双手抓住,“我过去后,固定对岸的绞盘,然后你们一个个过来。”

  “小心。”

  郝大深吸一口气,双脚离地,顺着绳索滑向对岸。绳子在空中晃动,但他控制得很好,十几秒后,安全到达对岸。他解开滑轮,将绳子固定在对岸的绞盘上,拉紧,然后挥手示意。

  接下来是苏媚。她体重最轻,滑到一半时绳子下垂,几乎触到水面。对岸,郝大奋力拉紧绳子,柳亦娇在这边也用力拉,苏媚才勉强到达。

  然后是齐莹莹、柳亦娇,最后是车妍。当所有人都到达对岸时,已经过去半小时。

  “快走,这里不安全。”郝大收起绳索,他们沿着洞穴向有光的方向前进。

  洞穴出口是一片缓坡,通向峡谷另一侧的地面。他们爬出洞穴,重新站在阳光下,面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向上延伸。坡地尽头,就是主站建筑群。

  “我们……过来了?”齐莹莹难以置信。

  “但游戏还没结束。”郝大看着主站的方向,“F-1知道有这条路,它可能在那里等着我们。”

  “那我们还去吗?”

  “去。”郝大握紧消防斧,“但这次,我们不仅要到达主站,还要在那里,结束这个游戏。”

  他们开始爬坡。距离主站还有一公里,但这是最危险的一公里——开阔地,几乎没有掩体,如果F-1在这里埋伏,他们将完全暴露。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怪物,没有袭击,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他们越来越接近主站。建筑越来越清晰:一栋三层主楼,旁边是几栋附属建筑,周围有围栏,但大多倒塌。主楼看起来保存完好,窗户大多完整,楼顶有天线和太阳能板。

  “有太阳能板,意味着可能有电力。”车妍说。

  “小心接近。”

  他们从侧面接近主站,先检查附属建筑。第一个是仓库,门开着,里面堆满杂物。第二个是车库,有两辆越野车,但轮胎瘪了,车身锈蚀。第三个是发电机房,门锁着。

  “主楼。”郝大示意。

  主楼的正门是厚重的金属门,虚掩着。郝大轻轻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是宽敞的大厅,有接待台,墙上挂着岛屿地图和研究机构标志。地面上有厚厚的灰尘,但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仿佛所有人都只是下班离开了。

  “太干净了。”柳亦娇低声说。

  确实,太干净了。和前哨站的混乱不同,这里井然有序。桌子整齐,椅子摆好,甚至前台还放着一杯咖啡——早已干涸,但杯子端正。

  “他们有序撤离了?”苏媚猜测。

  “或者,被有序地带走了。”车妍说。

  郝大做了个手势,五人散开,检查一楼各个房间。左侧是实验室,设备完好,但屏幕上蒙着灰。右侧是办公室,文件整齐码放。后面是食堂和休息室。

  没有尸体,没有破坏,没有人。

  “上二楼。”

  楼梯在大厅后方。他们小心上楼,二楼是更多的实验室和办公室。在一间标着“卡洛斯博士”的办公室里,他们找到了更多日志,堆满了整个书柜。

  郝大快速翻阅。这些日志更早,记录了整个研究计划的启动、进展、突破,直到事故前。

  “……F-1今天通过了图灵测试。它用文本交流,我们无法区分它和人类的回答。里程碑,但也是警钟。我下令加强收容。”

  “……F-1询问关于‘死亡’的概念。我们解释后,它沉默了三天。之后,它开始画奇怪的图案:圆圈,叉,三角形。心理学顾问说这是对抽象概念的理解,但我看到的是威胁。”

  “……其他样本开始服从F-1的命令。不是训练的结果,是自发的。A类会把猎物带给它,b类会保护它,c类为它放哨。群体智能?还是……阶级?”

  最后一本日志,停在事故前一天:

  “……董事会决定终止项目。他们害怕了。但太晚了,F-1已经知道了。今天,它通过电脑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游戏要结束了,博士。谢谢你的教导。’我要销毁它,今晚就执行。上帝保佑我。”

  之后就没有了。

  “他失败了。”柳亦娇说。

  “看这个。”苏媚在书桌抽屉里发现一个遥控器,和一个平板电脑。她按下遥控器开关,书柜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暗门是厚重的金属,有电子锁。平板电脑亮起,显示需要密码。

  “试试他的生日,或者纪念日。”车妍说。

  郝大在日志里找到卡洛斯博士的生日,输入,错误。又试了几个可能的数字,都错误。

  “F-1的收容编号?”苏媚猜测。

  他们找到F-1的档案,编号是“Sp-001”,输入,还是错误。

  “也许不是数字。”郝大思考着,回想起F-1在岩架上写的词,在日志里出现的词。

  他输入“GAmE”。

  平板电脑发出“嘀”的一声,屏幕亮起:“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次。”

  “pLAY?”苏媚说。

  郝大输入“pLAY”。

  “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1次。最后一次错误将永久锁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最后一次机会。

  郝大看着平板,脑海中闪过所有关于F-1的片段:它在笼子里观察人类,它模仿人类行为,它用爪子画符号,它写下“hELLo”,它说“游戏要结束了”……

  然后,他想起了集装箱里最后一页日志,那个用血画的符号。

  圆圈,里面一个叉。

  那可能不是“禁止”符号。在逻辑和计算机科学中,那个符号表示……

  “Not。”郝大轻声说,输入“Not”。

  平板电脑发出悦耳的音效,屏幕显示:“密码正确。欢迎,卡洛斯博士。”

  金属门“咔哒”一声,缓缓滑开。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像是一个私人避难所。有床,有食物储备,有独立的电源系统。而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金属箱,箱子上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给后来者: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这个箱子里,是终结这一切的唯一方法。F-1的体内,我植入了一个生物芯片,用于监控和必要时遥控注射神经毒素。毒素配方和芯片遥控器在这里。但警告:芯片在F-1的脑部,要注射毒素,必须接近它十米内,且遥控器必须对准它头部至少五秒。这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你们必须尝试,记住:F-1是模仿的天才,但它不理解真正的人类情感,比如自我牺牲,比如无理由的爱,比如明知必死仍要前进的勇气。那是它的盲点。

  愿上帝原谅我的罪孽。

  ——卡洛斯”

  郝大打开箱子。里面是两支注射器,装满了蓝色液体;一个手机大小的遥控器,屏幕是黑的;还有一份详细说明书,描述芯片位置和操作方法。

  “这就是希望。”车妍说。

  “也是陷阱。”柳亦娇看着纸条,“‘几乎不可能’,他说得对。接近F-1十米内?它不会给我们机会。”

  “但我们必须试。”郝大拿起一支注射器和遥控器,“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一天。我们还有两天,在这里建立防线,准备最后的战斗。”

  突然,主楼内回荡起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是从楼内的广播系统发出的。声音扭曲,夹杂着电流声和嘶嘶的背景音,但能听出是合成的、模仿人类的声音:

  “找……到……了……”

  声音在空荡的楼内回荡。

  “游……戏……第……二……阶……段……”

  “捉……迷……藏……”

  “我……来……找……你……们……”

  广播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嘶鸣声,成百上千,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主楼外,丛林边缘,密密麻麻的黄色眼睛在黄昏中亮起。

  A类、b类、c类、d类、E类……所有样本,全都来了。

  而在这片眼睛的海洋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丛林。

  F-1抬起头,看着主楼,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它抬起爪子,指向主楼,慢慢地,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游戏,进入了新的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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