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行人就这样带着些许疲惫,夹杂着低声的玩笑和偶尔的嬉闹,沿着洒满午后阳光的街道,回到了别墅内。
踏入熟悉的庭院,大家很自然地散了开来。陈念冰嚷嚷着要回去敷药补觉,慕云笙打着哈欠说要去晒晒太阳,江鸿文和缪墨低声讨论着下午课程的安排,程昕则潇洒地挥挥手,径直上了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苏言则很自然地拉过了白秋衍那个被放在门边的行李箱。
“我自己来就好。”白秋衍轻声说。
“跟我客气什么。”秦苏言笑笑,一手拉着箱子,另一手依旧牵着白秋衍,熟门熟路地走向二楼那间属于两人的小屋。
房门近在眼前,然而,门楣上挂着的那块木制小牌,却让两人齐齐顿住了脚步。
出发前,由秦苏言亲自修改后的门牌,此刻却又再度被翻回原样,露出了它一开始的模样。
白秋衍:“!!!”
她脸上的红晕刚刚褪去一些,此刻瞬间又涨得通红,甚至比刚才在街上时更甚,简直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苏言眼角抽了抽,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除了陈念冰那家伙,还有谁会这么无聊且欠揍?
她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才勉强压下立刻冲上楼把某个血族从床上揪起来“切磋”一番的冲动。
「算了,看在他今天是因为维护我才挂彩的份上……」 秦苏言在心里默念,试图平息涌动的“杀意”。
她面无表情地伸手,利落地将牌子再次翻转过来,让“秦白小屋”那一面朝外,还用力按了按。做完这些,她才低声嘟囔了一句:“改天非得找点胶水,把这牌子直接焊死在门上不可。”
当然,也只是说说。真焊死了,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和揍陈念冰的正当理由)?
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让白秋衍先进,自己拉着行李箱跟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将门外隐约传来的陈念冰得逞般的偷笑声隔绝在外。
房间内布置得简洁而温馨,窗明几净,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秦苏言在昨天已经简单收拾了一番,多了一些秦苏言的东西,却还是显的有些空旷。
但到这时,这间屋子才算是真正迎来了它的另一个主人。
“总算……” 秦苏言放下行李箱,长长舒了口气,转身看向还有些羞窘未消的恋人,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张开双臂,“欢迎回家,秋衍。”
白秋衍看着她,脸上的红霞在温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动人。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绽开一抹柔软的笑,轻轻扑进了那个等待已久的怀抱。
门外,世界喧闹;门内,温暖宁静。
而门上那块门牌,在未来的日子里,恐怕还将经历无数次翻转的考验。
这大概就是“七宗”小队日常中,甜蜜又令人头疼的小小点缀吧。
* * *
灾厄200年11月5日。
美好的一天,从房门上那块小木牌的斗智斗勇拉开序幕。
仅仅一个早上,那块可怜的门牌就被来来回回翻转了不知道几次。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个人至少都贡献了一次。
甚至作案流程高度一致:早起出门,瞥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门,发现门牌上显示的不是被他们自己亲手加工过的那一面,便在顺路下楼前,极其自然地抬手一翻,让爱巢字样重新面世,然后心满意足地溜走。
如果真顺路,秦苏言倒也认了。
可问题是——她和白秋衍的房间在二楼走廊最深处!
其他人要去楼梯口下楼,根本就是相反方向!但即便如此,这群家伙依旧能顺路绕过来完成这神圣的仪式。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行动力是无穷的,根本不会嫌远或嫌麻烦。
在秦苏言第N次开门,看到牌子又被翻过来时,简直哭笑不得。
很气,但偏偏找不到什么理直气壮发作的理由。这群活宝最近在学院里的各种课摧残得不轻,个个身上都带着训练留下的酸痛,她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小火苗便不忍心真烧起来。
然而,忍耐是有限度的。
当陈念冰最后一次试图“顺手”完成今日成就、指尖刚碰到木牌边缘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一层薄而剔透的冰霜瞬间覆盖了整个门牌,将它牢牢冻结在“秦白小屋”这一面,纹丝不动。
陈念冰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很闲嘛。”平静无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苏言不知何时出的门,她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靠在走廊上,漆黑的眼眸淡淡地扫过来。
“啊哈哈……早、早啊梦姐!今天天气真好!我突然想起我还没洗漱我先走了!”陈念冰一个激灵,干笑两声,语速飞快,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嗖”地消失在楼梯口,落荒而逃。
秦苏言轻哼一声,指尖微动,门牌上的冰霜悄然融化,只留下些许湿润的痕迹。她回到房间,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 * *
早上的小插曲过后,七人总算在客厅里“胜利会师”。
今天是周六,学院惯例休息,本是绝佳的集体外出探索星落城的机会。然而,昨日秦苏言三招击败邱卫的传闻,因为邱卫本人昨天突然毫无征兆地办理了退学手续,反而愈演愈烈,甚至衍生出三四个离谱的版本,在学院内部的论坛上流传。
有说秦苏言是隐藏的古老世家传人,来学院体验生活的;有说她是某位大能的转世,觉醒记忆后实力暴涨的;更夸张的,还有说她是学院秘密培养的“终极兵器”,邱卫只是不幸撞上枪口的测试目标……
总之,秦苏言彻底成了学院话题中心的名人。这个时候大摇大摆集体出门,跟自带聚光灯和围观群众没什么区别。
“所以……今天咱们就在家宅着?”慕云笙瘫在沙发上,猫尾无聊地拍打着沙发垫,语气有些遗憾。她之前可是找了一家巨好吃的小吃摊,准备带着秦苏言他们去尝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