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风，到底还是没能吹进利剑县的山沟里。
反倒是林铮扔出去的那颗“炸弹”，在省城的上空，炸了个响雷。
凌晨三点。
赵宏图的电话回过来了。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轻松。
“小林，妥了。”
“那个冯副县长，已经被省纪委带走协助调查了。”
“他那个当副主任的爹，也因为‘教子无方’，被停职反省。”
“至于你那边……”
赵宏图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省委叶书记亲自做了批示。”
“八个字：除恶务尽，还政于民！”
林铮握着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这把稳了。
所谓的官场博弈，说白了就是比谁的底牌硬，比谁更豁得出去。
冯凯那种温室里的花朵，遇到他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王，注定只有被碾压的份。
“谢谢赵伯伯。”
“替我向叶书记表个态。”
林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寒芒闪烁。
“三天之内，我会给省委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利剑县这块硬骨头，我嚼碎了，咽下去，连渣都不剩！”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但对于利剑县的老百姓来说，今天的太阳，似乎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亮堂。
街道上，那些平日里横冲直撞、要把路面压塌的无牌运煤车，消失了。
街角处，那些纹着身、叼着烟，看见漂亮姑娘就吹口哨的混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精神抖擞的巡特警。
还有那一辆辆贴着封条，停在路边的豪车。
那是“四大家族”的座驾。
如今，成了罪证。
“哎，听说了吗？李老二昨晚被抓了！”
“何止李老二！王家、张家、刘家，那几个带头大哥，全进去了！”
“真的假的？那帮人可是土皇帝啊，谁敢动他们？”
“新来的林书记啊！听说昨晚县委大楼灯亮了一宿，武警都出动了，直接端了他们的老窝！”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早市、在公园、在街头巷尾疯传。
起初，大家还不敢信。
毕竟这么多年了，这是非之地，黑得像墨一样。
直到——
县电视台的早间新闻，播放了昨晚的抓捕画面。
画面里，那个平时不可一世的公安局长陈刚，戴着手铐，垂头丧气地被押上警车。
那个在县里呼风唤雨的李老二，鼻青脸肿，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来。
还有那个从省里来“镀金”的冯副县长，面对镜头挡着脸，狼狈不堪。
“轰！”
整个利剑县，彻底沸腾了！
压在老百姓头上的那座大山，真的被搬开了！
笼罩在利剑县上空几十年的乌云，真的散了！
不知是谁带的头。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在县城的一条小巷子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就像是产生了连锁反应。
东城，西城，南关，北关……
鞭炮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好啊！抓得好啊！”
“苍天有眼！林青天来了！”
“这帮吸血鬼，终于遭报应了！”
有人拿出家里珍藏的锣鼓，在大街上敲了起来。
有人买来几挂一千响的大地红，在店门口铺成了红地毯。
更有甚者，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提着篮子，装着自家煮的红鸡蛋，颤巍巍地往县委大院走去。
他们要去看看那个年轻的书记。
去看看那个把天给捅了个窟窿，给老百姓透了口气的——
大恩人！
……
县委大楼，顶层。
林铮站在落地窗前，听着窗外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看着远处升腾起的硝烟。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书记。”
新任公安局长（原刑警队长），那个一脸正气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激动得敬了个礼。
“全县的治安，稳住了！”
“老百姓都上街了，不是闹事，是……是庆祝！”
“刚才门卫老张打电话来说，大门口被老百姓堵住了，全是来送鸡蛋、送锦旗的！”
“赶都赶不走！”
林铮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被打压得抬不起头，如今却意气风发的汉子。
“赶什么？”
“这是民心。”
“也是我们当官的，这辈子最大的奖章。”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早已拟好的《利剑县经济重建计划书》。
“乱，是治住了。”
“但穷，还没治。”
“老百姓光高兴没用，得让他们兜里有钱，锅里有肉。”
林铮把计划书递给已经升任县委办主任的孙志。
“通知下去。”
“下午两点，召开全县经济发展誓师大会。”
“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全部参加。”
“缺席者，免职！”
孙志双手接过文件，只觉得沉甸甸的。
他看着林铮，眼神狂热。
“是！”
“书记，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哪怕是把这利剑县的地皮翻过来，我们也跟着您干！”
林铮笑了。
他重新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片贫瘠而又充满希望的土地，终于洗净了污垢，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四大家族？”
“土皇帝？”
“在人民的洪流面前，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
林铮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剑。
“走！”
“去见见我们的乡亲们！”
“告诉他们，好日子……”
“……还在后头呢！”
县委大院门口。
当林铮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
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林书记！”
“林书记出来了！”
无数双手伸了过来，无数张笑脸迎了上来。
那是一种最纯粹、最质朴的信任与爱戴。
林铮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角，也有些湿润。
他在江州斗过副市长，在省城刚过副省长。
但那些胜利带来的快感，都不如眼前这一刻，老百姓的一个微笑，来得真实，来得厚重。
这，就是他选择这条路的意义。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
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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