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东群山深处,龙美土司官寨坞堡内,全然不见战事将至的紧绷,反倒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坞堡大门上悬挂着大红绸缎,寨内的石墙、廊柱上都缠满了红绸彩带,家家户户的土司部族子民,都捧着酒水、牛羊肉前来道贺,喧闹的笑语声、部族乐师吹奏的欢快曲调,顺着山间风飘出老远。
石砌的广场上摆满了宴席,牛羊在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与酒香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官寨之中。
今日是龙美土司田文旭之子田横,迎娶石楠土司覃达文之女覃文文,兼纳山猫土司覃功之女覃美丽的大喜之日。
三家商议好了,两头大,将来谁先生下儿子就是龙美土司的下一代继承人,要是取了天下,就一人是皇后,一人是皇贵妃。
田横一身簇新的大红喜服,身姿挺拔,胸前佩戴着一朵硕大无比的绸布大红花,衬得面容愈发英武,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作为三家联军的少帅,本就凭着几分勇武在部族中颇有声望,如今又借着联姻,一举坐稳了三家联盟少主的位置,走起路来都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轻狂。
田氏处于陈氏,陈国公子陈完入齐改为田氏,田氏九世代齐的故事激励着每一个田氏族人,相传后世的江东孙氏,东汉末年的王莽,南北朝的刘裕都是这个家族的后人,是最有韧性一个家族。
田横正按着川东土司部族的婚俗,忙着接待前来贺喜的部族头领、各方亲信,时不时端起酒碗与众人碰杯,一饮而尽,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
“少帅大喜啊!今日娶了两位少夫人,从此咱们三家亲如一家,往后定能所向披靡!”
“恭喜少帅!恭喜田少帅!有了这层亲缘,官军那边不足为惧!”
耳边全是阿谀奉承的贺喜之声,田横听得心花怒放,举杯的动作愈发张扬。
田横早已听惯了旁人对官军的鄙夷,深信张锐轩就是个不堪一击的纨绔子弟,自家联军占据地利,又有三家同心,定能一举击溃朝廷大军,成就父辈口中的千秋大业。
田横心想,张大帅,你是帅,我也是帅,你已经老了,现在是我的时代了。
田文旭身着锦袍,站在寨中高台上,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婚宴,看着意气风发的儿子,再看看身旁满脸堆笑的覃达文、覃功,心中野心愈发膨胀。
田文旭捋着胡须,眼底藏着志在必得的狠厉,举杯朝着台下众人高声道:“今日我三家联姻结盟,从此祸福与共!待来日大破官军,共分天下,诸位都能封侯拜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台下众人齐声欢呼,纷纷举杯痛饮,整个官寨都沉浸在狂欢之中,人人都被这场必胜的美梦裹挟,全然不知,一场足以覆灭他们的雷霆攻势,早已在山外悄然布局,只待时日一到,便会将这满寨喜庆,彻底碾作灰烬。
覃达文与覃功并肩站在田文旭身侧,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举杯应酬,眼底深处却各自藏着几分算计与隐忧。只是此刻酒香醉人,欢闹喧天,这点细微的心思,早已被淹没在一片狂欢之中,无人察觉。
山外面,张锐轩看向这次参加攻击的部队,做最后的战前动员,张锐轩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上是金盔金甲,表面镀金的一体式哥特风格的板甲在阳光显得熠熠生辉。
倒不是张锐轩搞不起纯金的,实在是纯金的不顶用,保命的东西弄得骚包一点可以,可是为了骚包牺牲防护力就大可不必了,最后就是纯金的太重了。
不过士兵就认这个金盔金甲,被金甲晃的热血沸腾,心里想着要是打赢,大人随便赏下一小片甲业自己也就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山风猎猎,卷起阵前旌旗哗哗作响,镀金哥特式板甲在炽烈阳光下折射出耀眼金光,将张锐轩周身衬得如同战神临世,周身威压席卷全场,数万将士齐刷刷昂首挺立,甲胄森然,目光尽数汇聚在他身上,落针可闻。
张锐轩勒住马缰,胯下战马昂首嘶鸣,他挺直脊背,声如洪钟,运足内力响彻整个军营,字字铿锵,砸在每一个将士心头:“大明的将士们,我这个人不喜欢玩虚的!就喜欢来点实际的。”
话音顿住,张锐轩目光如炬,扫过眼前一张张或坚毅、或紧绷的脸庞,京营儿郎身姿挺拔,川营将士眸含战意,先前的隔阂与怨怼,在这沉甸甸的战前氛围里荡然无存。
“上阵杀敌,斩获贼匪一颗人头,赏五十两银子!生擒一名活匪,直接领一百两银子!赏格兑现,绝不拖欠!这次不分京营还是川营,一视同仁。”
直白粗暴却最戳人心的重赏,瞬间引爆全场!
原本肃静的军阵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将士们攥紧手中兵器,双目赤红,浑身热血直冲头顶。
川营士兵本就憋着一股劲,想凭战功挣出路、洗委屈,京营精锐更是摩拳擦掌,只盼着立下军功光耀门楣。
一百两银子,足够寻常农户安稳过一辈子,这般厚赏,让所有人都红了眼,满心只剩冲锋陷阵、斩贼擒敌的念头。
“善!善!善!”
“誓死追随都督!”
呐喊声震彻山谷,惊起林间成群飞鸟,甲叶碰撞声、兵器铿锵声交织在一起,汇成雄浑的战歌。将士们昂首挺胸,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的狠劲,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向敌寨。
张锐轩看着群情激昂的大军,唇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抬手猛地向前一挥,厉声喝道:“出发!”
军令如山,前锋部队即刻拔营起行,步兵列阵前行,炮兵队伍循着提前修整的隐秘山道稳步推进,战马嘶鸣,旌旗招展,数万大军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朝着川东土司坞堡的方向,展开雷霆之势,直奔那片还沉浸在婚宴狂欢中的敌巢,欲要掀起一场覆灭性的猛攻!
王庆东骑马落后于张锐轩半个马头小声问道:“不知道大人如何运炮?”
张锐轩指着炮兵营的一排排马匹身上用布包裹的大包裹说道:“那就是了”
年前的时候张锐轩就督造了一批山炮,进行轻量化设计,正好可以用马驮着,只是来的时候用马拖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