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耳语威胁娟子，全院吓破胆

“二胖！这儿！”

“小玲！看妈妈！”

“慢点跑！别挤！”

呼喊声、招呼声此起彼伏，与孩子们的喧哗混成一片，

充满了最寻常也最温暖的市井烟火气。

王主任也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李建国那边——或者说，她强迫自己不再看。

她脸上强行维持着镇定，但那双紧握着自行车把、指节捏得发白的手，

和微微前倾、仿佛随时要冲出去的身体，

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焦灼、不安和一种近乎窒息的急切。

铁栅栏门被门卫老头从里面“哐啷啷”地完全拉开。

孩子们像终于获得自由的小兽，欢呼着，尖叫着，推搡着，三五成群地冲了出来。

蓝色的、灰色的、带着补丁的、颜色各异的小身影，

瞬间填满了校门口那片三合土空地，让原本略显空旷的场地显得拥挤不堪。

小书包在背上跳跃，红领巾在胸前飘扬，

一张张小脸上洋溢着单纯的、放学回家的快乐。

王主任急切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攒动的小脑袋中快速扫描。

找到了！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但很整洁的蓝色学生装，

脖子上系着鲜艳的红领巾，背着一个军绿色的、角上磨得有些起毛的书包，

正努力从人群里往外挤，一边挤，一边伸长脖子朝家长聚集的方向张望。

是她的儿子，小名东子。

东子身后，还跟着个七八岁、扎着两个有些松散羊角辫的小女孩，是他妹妹，娟子。

娟子年纪小，力气也小，被哥哥拽着，在人流里有点踉跄，

小脸急得通红，嘴里似乎还在喊着什么。

“东子！娟子！妈在这儿！”王主任连忙挥手，

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丝真切而急切的、属于母亲的笑容。

她不再站在原地，而是推着自行车，主动往前迎了几步，

想要更靠近孩子出来的方向，

嘴里下意识地喊着：“慢点跑！看着点人，别摔着！”

她的眼角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像被磁石吸引一样，飞快地瞟了一眼马路对面。

李建国依旧靠在那里。双手插兜，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冰冷的石雕。

昏黄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来，给他瘦削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

却让他整张脸都陷在了墙壁投下的更深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和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的方向，似乎正对着这边。

平静，幽深，没有任何波澜，

像两口结了厚冰的深井，倒映着校门口这片鲜活的、喧闹的景象，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王主任心里没来由地猛地一抽，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猛地收回目光，像是被那眼神烫伤，再也不敢多看，

将所有注意力强行拉回到越来越近的儿子身上。

东子看到了妈妈挥手，眼睛一亮，也用力挥了挥手，

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他回头对妹妹喊了句什么，然后更用力地拉着娟子，

加快脚步，几乎是蹦跳着朝妈妈这边跑来。

军绿色的书包在他背上一颠一颠。

娟子被拽得有点跟不上，小短腿紧倒腾，嘴里喊着：“哥！你慢点！我跑不动了！”

“快点！妈等着呢！回家有好吃的！”东子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

归家的喜悦和孩子的天性让他忽略了妹妹的吃力，也忽略了脚下并不完全平整的地面。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距离在快速缩短。

王主任推着车，也加快脚步迎着孩子走去，

眼睛一瞬不瞬地锁在儿子那张洋溢着快乐的小脸上，

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慢点，慢点，看着点脚下，别摔了……”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一半是因为即将接到孩子的喜悦和放松，

另一半，则是那挥之不去、如影随形的冰冷恐惧。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激烈冲撞，

让她握着车把的手心沁出了冰凉的汗水。

五米，西米……

东子越跑越近，小脸上因为奔跑而泛出健康的红晕，

他甚至扬起一只手，似乎想更大幅度地挥舞，

嘴里喊着：“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还给我发了一朵小红花！你看……”

他的声音清脆，带着炫耀和快乐，清晰地传了过来。

三米。

就在东子的右脚，即将踏上一块略微凸起、

可能是之前修整地面时没完全铲平的小土块边缘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