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公爵

第七章：公爵

凱爾眉頭微挑，似乎對老公爵的召見感到意外，他俯身行禮：「是，少爺，我這就去拜見公爵大人。」

米洛眉心升起些許煩躁，但他對公爵父親是有些懼怕的，不好發作，悻悻擺手道：「嗯，去吧，我就不去了。」

凱爾鞠躬，默默退出。

一室靜默，米洛賴在沙發上，無聊地擺弄手指，過了好一會，他抬起手，五指成梳，卻將頭髮梳得凌亂，眉頭緊鎖，坐立難安，末了執起茶盞，一飲而盡。

茶色見底，露出杯底的精緻花紋，米洛索性研究起那繁複的紋路，將茶杯捏在手裡把玩。目光不時瞥向凱爾離開的方向，最終還是忍不住，叫來僕從，吩咐道：「去看看，公爵找凱爾什麼事。」 僕從慌忙答應而去。

凱爾跟隨侍者穿過華麗的大廳，經過傳喚，進入公爵的書房。室內寬敞高聳，深色胡桃木書架自地面直抵天花板，厚重的典籍與鎖著金釦的卷宗，整齊陣列，井然有序。

寬大厚實的書桌精雕刻紋，邊上鑲嵌黃金藤蔓與鷹隼紋飾。金線筆筒裡插著鎏金羽毛筆，邊上依次擺放大小印章、封蠟、紙鎮，每一件皆精巧華貴，無聲昭示著書房主人不容置疑的地位。

這裡不只是書房，更是權力核心的堡壘。

一室莊嚴肅穆中，公爵坐在桌前審批文件。他聽見凱爾進來，不曾抬頭，只是隨意的地往身前一指，示意坐下。

公爵面色嚴肅，歲月並未在他身上留下老態，反而將輪廓削得冷硬犀利。一頭象徵尊貴血統的金髮，摻著鍍銀般的蒼金色澤，冷冽閃爍。

身形厚實，寬肩闊背，一襲深色套裝剪裁嚴整，布料內斂地泛著暗光。裝飾不多，卻處處精準，低調之中自有分量，他坐在那裡，挺拔如鐵壁，似一道不可撼動的高牆，高不可攀。

金熔般的眼睛泛著冷峻的光輝，和米洛一樣的金瞳，卻有著和凱爾如出一轍的深沉內斂。

不同的是，公爵的目光帶著審視和壓迫，彷彿時時在衡量旁人價值。眉宇間一股陰沉與傲慢，神情裡混雜著對權力的倨傲與對人性的冷漠。既有上位者的威儀，也有上位者的蔑視。

凱爾恭敬行禮，而後款款落座，他的姿態優雅標準，挑不出一絲錯處：「公爵大人，有何吩咐？」

「聽說，你給米洛弄來了札伯特的鋼琴？」公爵抬眼，目光如炬，一字一句說得鏗鏘有力，這不是詢問，是問責。

凱爾神色平靜，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彷彿早已料到公爵會有此一問，他頷首道：「是的，大人，您消息靈通。」

「哼。」公爵低低冷哼一聲，手中羽毛筆在文件上重重一劃，幾乎要將紙劃破：「現在滿城都在議論這件事，你們到底在搞什麼？」他眉頭緊蹙，聲音裡滿是不耐：「米洛胡鬧，你也跟著胡鬧嗎？」

「札伯特鋼琴是樂壇瑰寶，若流落民間實屬可惜，少爺此舉，是為了保護文藝資產。」凱爾面色平靜，語調卻悠悠上揚，溫和又耐人尋味。

公爵冷笑一聲，慢慢闔上卷宗，靠向椅背，指節輕叩著扶手，目光森冷：「就為了勞倫提斯家族的女兒？一個沒落貴族的千金。」

凱爾眸光微閃，神情滴水不漏，既沒有辯解也沒有承認，只是平穩地敘述：「公爵大人，勞倫提斯家族歷史悠久又有聲望，夏洛特小姐的美貌才華更是遠近馳名，札伯特先生很樂意將鋼琴贈予夏洛特小姐，少爺能促成這一樁美事，也是一段佳話。」

「荒唐！」公爵猛地一拍桌面，聲音在書房裡震盪回響，他臉色鐵青，沉聲怒喝：「真是荒唐！為了討好一個女人，做出這種事，奧森特家族的臉都給丟光了！」

桌面上的羽毛筆猛然一震，墨水在瓶口顫動。

凱爾淡笑不語，坐姿端正，靜靜聽著公爵發脾氣。手指卻不著痕跡地在桌案下摩挲著錶殼，悠哉中帶著一絲玩味。直到公爵的怒氣漸歇，才氣定神閒的開口。

「公爵大人，以勞倫提斯家族在文藝圈的威望，此次夏洛特小姐的生日宴，定有不少藝文名流，少爺若能在此大放異彩，聲名遠揚，」凱爾微微一頓，唇角勾起：「對公爵府而言，何嘗不是一樁好事？」

公爵沉默下來，拇指輕撫指節的銀戒，眼睛死死盯在凱爾身上，目光鋒銳，彷彿要把凱爾盯出洞來。凱爾卻是安靜以對，笑意溫和，從容平淡。

終於，公爵重重吐出一聲嘆息，抬手揉了揉眉心：「罷了。若真能為家族拉攏更多文藝界的支持，也算值當。那些自以為是，卻毫無政治眼光的所謂藝術家……哼，大概就喜歡這種虛浮的場面。」

凱爾微微頷首，笑容溫潤而不失敬意：「請公爵大人寬心。少爺此舉，必能讓文藝界對您更加景仰，推崇備至。」

公爵面色稍霽，抬手撫平袖口的皺摺，冷聲道：「你當我不知道，這事全賴你處理妥當，米洛那小子只想著討女人歡心。」隨即話風一轉，語氣下沉：「夏洛特小姐固然美麗，勞倫提斯伯爵也是有些名望，但還遠遠配不上我們。你好好看著他，這事適可而止。」

凱爾眸光一亮，轉瞬掩去，他低下頭，神色恭謹至極：「謹遵公爵大人教誨。我會牢記在心，妥善看顧少爺。」聲線平穩，卻在末尾微微一頓，像是暗藏著不為人察的意味。

公爵看著凱爾，這個酒後失德留下的私生子，待人處事都更有他的風範，可他卑賤的出生，和那一頭承襲自奴僕母親的黑髮黑眼，無不提醒著公爵自己的不堪。

如果不是米洛總纏著他，他恨不得將他送的遠遠的，讓他和這個秘密一起爛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永遠埋葬。

公爵內心五味雜陳，對凱爾雖有血脈感情，有能力上的肯定，但更多的仍是嫌惡，看著就心煩，他閉眼掩蓋眼裡的厭惡，抬手一揮，像是驅散什麼令人不快的陰影：「去吧，米洛就交給你了。」

聞言，凱爾目光細不可察的一閃，他起身告退，深深鞠躬：「是的，公爵大人。」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謙卑得無懈可擊。可在微垂的眼睫下，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卻像湖底暗暗的漩渦，深不可測。

凱爾退出書房。老總管正候在門外，見到凱爾出來，投去探究的目光，凱爾只是禮貌的和他頷首致意，旋即離去。老總管看著凱爾的背影，心裡好生奇怪：「凱爾……怎麼看起來心情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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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米洛得到了僕從回報，得知老公爵找凱爾的原因，還得知老公爵稱讚凱爾，心裡的嫉妒與不安愈發強烈。這是原角對凱爾最深惡痛絕的情感，連帶米洛也是焦躁難安，氣得在屋子裡團團轉。

忽然，腦海響起系統任務提示：

「今日任務：折磨凱爾。」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