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白金舞會

第80章：白金舞會

王宮接讀《斯諾布朗宣言》，頒佈曙光遠征詔書。而當夜緊鑼密鼓的，就是皇家舞會。

權貴們匆匆忙忙，更衣補妝，將正式的大禮服換成時尚華麗的訂製裝，女仕甚至未及果腹，又得重新梳整，以嶄新的扮相，雍容赴會。

舞會宗旨，就是見證一個月前，王室頒予公爵少爺的白金三位一體榮銜。

似是應驗國王當日所言，王城內外，權貴盡數出席，熱熱鬧鬧的見證奧森特家族的尊榮無限，感慨王室與大公的親密無間。

奇怪的是，國王與大公卻僅是草草走過儀節，簡單露面後，便雙雙離席。偌大場面，只餘王子與公爵少爺代父亮相，成為焦點。

路西安一身白底金紋的軍禮服，氣宇軒昂，英姿煥發。他隨侍者指引，站定在禮旗之後，身形沉穩，餘光卻忍不住瞟向身側，那抹漸行漸近金光璀璨。

米洛正朝他走來。

他身著嶄新的白金近衛統領制服，胸前別著國王剛剛親手戴上的白金騎士勳章。

一身雪白面料，在水晶燈下浮現柔光，霧金腰帶與護肩鎏金閃爍。背後一抹鮮紅半披風垂落，隨步微晃，流動如火。

整個金色身影籠罩在白金之下，彷彿白金光輝的延伸，轟轟烈烈，恩寵無限。

路西安不禁側目，怔怔出神，彷彿置身夢境，白金瞳眸定凝在他身上，再也移不開視線。

他曾經一度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卻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他魂牽夢縈、盼望多年的位子。即使只是形式，但是……

他們終於緊密相連，並肩而立了。

米洛亦是直勾勾的盯著他，笑臉盈盈，待到他身邊才側身站定，卻挨近了些，悄聲道：「你臉怎麼黑黑的。」

路西安嘴角一抽，視線轉回前方，低語：「閉嘴，奧森特。」

米洛揚眉，見路西安雖沒被他唬到，但顯然已被他影響，頗為得意，笑的更加明艷。

司儀朗聲宣讀，眾目匯集，掌聲響起，王子與米洛等十二位權貴子弟列隊而行，緩步踏入舞池。

隊伍為首的，是姿態莊重的路西安，還有意氣風發，笑意張狂的公爵少爺。

十二位帝國佳麗已候在場中，圍成一圈。男士們間距整齊的外圈站定，掌聲才漸漸停歇。

鼓聲落下，十二對男女同時行禮，動作整齊劃一。下一拍，男士引步，女伴隨勢而入，成雙成對地搭在一起。

弦聲奏響，步伐滑開，優雅旋身。眾人雙雙相扣的翩然起舞，衣襬翻飛，沿圈而動，整個圓陣在優美的旋律中，緩緩流轉。

「奧森特少爺，恭喜您。」女孩搭著米洛的肩膀，腳步輕盈，語氣掩不住的興奮：「我聽說了許多您的英勇事蹟，您以一擋十，力克悍賊，還親手擒獲了刺客。」

米洛心不在焉的敷衍，旋步流轉間，驀地與路西安視線交會。

金眸狡黠一亮，手勢微抬，摸了一下衣領，貌似提醒。

第一次沒唬到，路西安自然也不會被唬第二次，只是淡定回視，卻見米洛下巴微揚，朝某個方向示意。

路西安順著瞄去，只見人群裡，商務大臣神情嚴肅，似是凝神觀舞，卻完全沒注意到，自己一邊衣領上翻，歪斜的豎起。

路西安勾起嘴角，目光柔和起來。

「您率眾退敵，箭無虛發，在獵場一夜掃蕩，將鼠輩一個一個揪了出來，立下大功。」女孩仍在表達欽慕，米洛卻半句也沒聽，一個旋身，又看見了路西安，但路西安沒有看他，只是搭在舞伴背上的指尖微微一抬，指向某處。

米洛順著望去，只見學政大臣一身齊整的近乎古板，在一眾鮮豔裡，十分突兀。更突兀的是，他身形隨著樂聲微微搖擺，似乎沉浸音樂，過於忘我，連厚鏡片都晃的模糊，看著古怪又滑稽。

「真有趣。」米洛輕笑出聲，手臂一揚，帶著女伴旋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女孩翩然轉開，轉到下一個男士懷裡，與此同時，另一位淑女轉到少爺懷中。

「奧森特少爺，恭喜您。」米洛剛剛穩住淑女的身子，就聽淑女略帶挑逗的低語：「帝國有幸，出了您這樣英勇強悍的人物。」

「可不是嗎。」米洛抬眼，見換到路西安懷裡的，是個一身明黃蓬裙的女孩，不禁壞笑開來，接著誇張的扁嘴，對路西安做出一個鴨子般的戲謔表情。

「強悍的男人，總能令女孩神魂顛倒。」淑女仍在低語，卻貼的更近了些，米洛毫無所覺，只注意到路西安在旋轉舞伴的時候，手掌順勢一擺，往場中一晃示意。

米洛瞥去，見地上隱隱閃爍，仔細一看，竟是一支鞋根，不知哪位倒楣的淑女落下的。

米洛見獵心喜，左顧右盼的尋找失主，張望半天，才發現懷中的淑女緊挨著他，重心幾乎都壓在他身上，步伐俐落，卻感覺有些勉強。

米洛垂眼，見她裙襬飄揚間，不時露出緊繃的腳背，還有落了根的鞋子。當即一樂：「那妳可別倒了。」

「我不會倒，只會被強悍的男人推倒。」淑女墊腳起舞，神情自若，彷彿什麼都沒發生，甚至笑的更加自信冶豔：「比如像少爺這般風采的男人。」

「不敢當。」米洛失笑。這才第二輪，這位小姐姐是打算這樣跳完十二輪嗎，這是什麼天崩開局。當下是有七分戲謔、三分欽佩：「論強悍，如何及的上妳？」

樂音一沉，舞伴再次輪轉。米洛卻是手勁一頓，不知這番情景，是該施力還是收力，才不叫兩人出糗。

「少爺謬讚。」小姐姐輕輕一笑。手掌在少爺手臂微微施力，借力一推，迴旋生風，流暢如水的轉到下一個男仕懷中。

「奧森特少爺，恭喜。」來不及暗歎小姐姐的風華自救，下一位女孩已轉到米洛身前，輕輕搭上他的肩膀，似乎比較嬌怯，只是隔開一段距離緩轉徐行。

米洛無暇關注，因為他正巧看見路西安那邊步伐微亂。

王子懷裡的女孩不知是被什麼白金仙氣震到，一轉到他手上就身姿微軟，腳步拖沓的錯落一步，之後就是更加慌張的錯了好幾步。

所幸路西安穩穩扶住女孩，體貼的慢下半拍，收力一帶，旋舞成圈，將人提上節奏，穩步成韻。

惡毒少爺當然不會放過這等樂子，再次與路西安目光交會時，故意露齒一笑，抬手輕點耳畔，提醒注意節拍。

路西安神色如常，只是扶在舞伴背後的手掌微動，食指彎曲，勾出一道天鵝頸的弧線，接著又小指微抬，輕點指節。

米洛不解，尚未明白，舞步已將他帶向另一側。他垂眼一看，發現懷裡的舞伴深深後仰，頸項拉長，身形舒展如天鵝。

原來這淑女個頭高挑，幾乎要高過公爵少爺，是故極力後仰，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低一些。

米洛一愣，這才明白過來，那輕點的小拇指是什麼意思。

敢點他矮？敢問王子自己又長多高？

米洛哼了一聲，手臂高揚，俐落的轉開舞伴，抬眼望去，只見輪轉到路西安懷裡的，是方才落了鞋根的小姐姐，心頭一樂，正想示意調侃，身前卻傳來一道平淡而熟悉的聲音：

「米洛少爺，恭喜。」

米洛垂眸，驚見眼前的舞伴，竟然是女主夏洛特。

「夏洛特小姐，妳都不帶歇息的嗎？」米洛震驚。他不知夏洛特幾日前就已在城外等候，只道她今日才從北境返回，風塵僕僕，晚上竟還趕來參加舞會。

「米洛少爺的風光日子，不敢缺席。」夏洛特微微一笑，她妝容精緻，神情卻難掩疲態。

其實她也有些訝異，本以為牽涉宣言一事，該被禁足冷凍一段時日，卻不想尊貴的開舞名單中，竟赫然有她的名字。

夏洛特餘光一瞥，瞥向人群中觀舞的藝術大亨維克多，輕輕歎息，大概猜出緣由，卻不知該為之慶幸，還是為之惶恐。

米洛這邊也是思緒一滯，目光飄忽。

女主都還沒當上一國之母，就這般勞模，他暗暗咋舌，心情卻垮了下來。金眸流轉，不自覺的在人群裡尋找男主的影子。

人影幢幢，直到不知轉了幾圈，懷裡換過幾個舞伴，才終於在五顏六色的人牆裡，找到那抹黑色身影。

黑眸沉靜，華燈下如星夜的湖面，靜影沉璧，看不出情緒，但始終落在他身上。

米洛喜形於色，下一瞬，卻臉色一僵。

變態凱爾脖子上戴的是什麼？

這麼正式的場合，竟然又戴著那條故事滿滿的墨色領巾？！

那渾物早該給他沒收，竟然忘了！

米洛恨的磨牙，離的近時，金眸一橫，狠狠瞪他一眼。凱爾回以淡淡微笑，卻伸手扶了一下領巾，似挑釁，又似調情。

米洛被氣得渾身發燙，對他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人影交錯，樂聲悠揚，場中舞步流轉如輪。

路西安投去目光，但直到開舞結束，米洛都沒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