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月留离愁

叶清水翩然离去，将房门在外轻轻带上，将一地破碎的情绪和巨大的信息量默然留下，给离萧远五人慢慢消化。

五个少年少女还太小了，有很多东西无法完全理解与明白。

但悲伤的蔓延，不会受到年龄的影响，和人的见识也无关。

再小的孩子也能感知到叶清水身上巨大的悲怆。

唯一不懂的情绪大概便是落寞了吧。

月怜忆和周怡诺已经在思考了。

她们在各自的家中，并不受宠。

只是因为她们确是亲生嫡女，才被当做完成这场秘密交易的人质。

她们就算能被安全送回家中，以后的日子，不用想，也是难过的。

没有圣玄宗这棵乘凉的大树，哪里都是酷暑。

月怜忆忽然站起身：“我不愿意忘了大家，更不愿意忘了芮扬。”

“我反正回了家，也是相当于回到魔窟。”

“我是私生女，本来不被家族承认，是因为当年一时间，月家找不到年龄相仿的亲生女儿才将我匆匆带来。”

“我不回去，我的母亲或许还能活着，我若回去，我和母亲或许会一起沦为无用的棋子。”

“我不愿意这样。我宁愿留下来跟姨娘相依为命。”

“周周，你呢？”

被点到的周怡诺眼中带着思索，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

在青楼女子的世界观里，没有回复，就是最好的拒绝。

两女也是这样，静默中就已经完成了答案的交付。

“我去找姨娘，我不愿意三天后被忆宗洗去记忆。她能帮我，我先去找姨娘了。”

月怜忆从桌上起身，去寻叶清水。

六个人的聚会，变成了四个。

千雪和周怡诺历来沉默。

只剩下离萧远和筱柔，二人这才打开话匣子。

“离，你怎么想？”筱柔轻声问道，不想触及周怡诺的伤心。

离萧远平日里话也不多，但他对筱柔是有几分好感的。

“我？我好像没得选。”他回应道。

“我们当年被送进城来的时候，尉迟叔叔说过的话，你当时听清了吗？”

“我当时？没太注意。大家都被囚在笼中，那时候的只顾着惊恐，为数不多的记忆也是自姨娘那曲箫曲之后，平复了心情才有了清晰的记忆。”筱柔略略思忖了一下，并未回忆起离萧远所说的当年的记忆段落。

“我和姨娘的情况，还有不同。如果说姨娘是没有被预宗预知到的命运插曲，那我应该是写在既定乐章里的确认音符。”

“你不记得那件事没关系，那你总记得裂隙城这几年来从未断绝的种种关于里界少宗主的谣言吧？”

“你说的是？哦，圣玄宗的隔代继承人？我没记错的话，圣玄宗嫡系是姓马？

那岂不就是今天仪式上那个？马昊东？”筱柔声音有几分拔高，又下意识的捂上了嘴。

马昊东的事情，可以提，但不能非议。

这是裂隙城的流言都适可而止的未搬上台面的规定。

据说六年前，从里界被逐出十几名弟子，就是因为对少宗主有些非议，便被逐出了宗门，打上了孽疤，放逐回到裂隙城。

如同叶姨娘一般，不被允许回到大陆，更不得踏入里界。

那十几个人自出来之后，对自已被逐出的原因几乎是绝口不提。

只是不约而同地重复着：“不可非议少宗主”七个字而已。

从那时之后，少宗主马昊东的名字就不带着任何非议的，在裂隙城中传播开来。

众人都知道未来宗主马昊东的名字，却对他的实质性的一切，一无所知。

“就是他。”离萧远抬眼，同样看向城外天空中的虚无，他和叶清水六年如一日的生活在一起，学起发呆和惆怅的模样有个五六分相像。

“按照预宗的话，我是未来少宗主既定的契约对象。

预宗怎可能不给未来宗主占星预测？所以我可能是多少年前就已经被预定下来的人了。

就连我来这儿的方式，预宗似乎都算准了。

他们的预言内容里似乎已经写明了，我，将会被一场小小的意料之外的意外，带到这里。

你们也清楚我和恭哥哥的关系。

如果说恭哥哥和尉迟叔叔是意外，

那我就是意料之外的意外。

他们居然连这都算准了。

所以他们根本没有费心找过我。

他们几乎是稳如泰山的坐在里界，静静等着我被尉迟靖叔叔送上门来。

这都是尉迟靖叔叔临走前嘱托尉迟恭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