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坟前祭祖，阴霾散尽迎喜期

骑着电动车，孙曦稳稳地坐在后座，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包沉甸甸的纸钱、元宝和寒衣，车轱辘碾过村道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一路朝着村东头的祖先坟地赶。

深秋的天，确实冷得邪乎，明明是上午十点钟的光景，日头挂在头顶，阳光亮得晃眼，金灿灿地洒在身上，却压根挡不住那股子钻心的秋风。

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吹得耳朵尖生疼，孙曦的脸埋在我的后背上，胳膊圈得更紧了，连带着我腰上的衣服都被勒出了一道褶子。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坟地。远远就看见父亲正弯着腰，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一下一下地清理着坟地边上枯黄的杂草。

那些草长得半人高，干巴巴的，一割就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父亲的额头上己经沁出了一层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一滴，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母亲则蹲在坟头前，正小心翼翼地摆放着供品，猪头肉切得整整齐齐，黄花鱼摆得头尾舒展，烤鸡油光锃亮，三样熟肉各占一盘，水果、馒头也都各归其位，酒瓶的塞子己经打开，正往三个小酒杯里缓缓倒着酒，酒液醇香，顺着杯口溢出来一点，很快就被泥土吸了进去。

听见我们的电动车声，母亲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笑容取代，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脚步迈得飞快，一把就接过了孙曦手里的大袋子：“可算来了！快把东西给我，沉不沉？

这一路冻坏了吧你们俩？先在旁边等会儿，我和你爸把东西都摆完了，再喊你们过来磕头。你俩先晒会儿太阳，这日头暖，能驱驱寒。”

和孙曦应了一声，找了个背风的土坡站着，阳光洒在身上，确实暖和了不少。看着父亲母亲在坟前忙碌的身影，孙曦没歇多久，就抬脚走了过去，帮着母亲摆那些小件的供品。

一会儿递个水果，一会儿挪个馒头，两个人一边忙活，一边低声说着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郑重。

闲着没事，就转头打量起家里的这片祖坟。身后是一条不算宽的小河，河水清清的，正缓缓地流着，水面上还飘着几片枯黄的落叶；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农田，虽然现在己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被犁耙耕出一道道整齐的纹路，但想象得出夏天时绿油油的麦浪翻滚的模样；

左边不远处是村里的养鱼池，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右边远处，能看见邻村砖厂的大烟囱，正冒着淡淡的青烟，在蓝天下拉得老长。西面的景象尽收眼底，开阔得很。

正无聊的东看看西望望，一会儿瞅瞅天上的飞鸟，一会儿踢踢脚下的小石子，突然听见母亲喊我：“小枫！来，过来！你和孙曦给祖先磕个头！”

赶紧拉着孙曦的手，快步走了过去。母亲一边帮我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边低声跟我们说，这片坟地里埋着太爷爷、爷爷奶奶，还有大伯娘。

听父亲讲过，以前太爷爷并不是埋在这儿的，原来的坟地在村西头，后来村里要挖鱼塘，占了那片地方，那时候爷爷也没找人帮忙，就自己扛了一把铁锹，一个人起坟、迁坟，硬是把太爷爷的坟挪到了这片地里。

后来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也都埋在了这片土地上，慢慢就成了家里的祖坟，成了老刘家根之所在。

和孙曦恭恭敬敬地站在坟前，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贴在冰凉的泥土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的厚重，心里头也莫名地多了几分敬畏。

我俩一边磕头，父亲一边往火堆里添着纸钱、元宝和寒衣，黄纸烧得“噼啪”作响，火苗窜得老高，黑烟袅袅地往上飘，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母亲则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炷香，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顺着风传进我的耳朵里：“列祖列宗在上，今天小枫和孙曦来看你们了！小枫马上就要成家立业了，求老祖宗们保佑他身体健健康康的，再也别受那没名的罪；

保佑他财运亨通，县城里的理发店生意红红火火；保佑他和孙曦感情和睦，小日子过得顺顺利利的，和和美美；保佑他们早生贵子，开枝散叶，让咱们老刘家的香火越来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