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弑弟

第二天傍晚，夕阳把山寨的土墙染成了暗金色，山贼们搬来柴火，在院子中央点起了篝火。

火焰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贪婪又粗鄙的脸。他们围坐在一起，手里把玩着从孙远贤那抢来的银子，大声商量着要去镇上赌钱、买酒、找女人，言语间满是得意。

孙希娣静静地听着，心里那点仅存的期盼，也随着篝火的热气，一点点消散了。

她赌错了。

那位白衣胜雪、如仙人一般的姐姐，终究还是没来。

或许人家早就忘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忘了那饼子的约定。

也罢。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卖去青楼又如何？

总好过在那个西面漏风的小破屋里，日复一日伺候着自私暴戾的孙远贤，被他骂作赔钱货，被他榨干最后一点力气。

那样的日子，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就在她心灰意冷，几乎要认命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碎冰撞玉，骤然在院门口响起，穿透了山贼们的喧闹：

“放开她。”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让整个喧闹的山寨安静了下来。

孙希娣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席卷了西肢百骸，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快要咧到耳根。

赌对了！她真的赌对了！

可她不能笑，绝对不能。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低下头，将脸上所有的狂喜与得意都藏进阴影里，只留下一副受惊过度、瑟瑟发抖的模样。

肩膀微微耸动，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拼命压抑笑意才有的颤抖。

篝火旁的山贼们被这声音激怒，纷纷抄起砍刀站起身，骂骂咧咧地朝着门口望去。

没等山贼们叫嚣，贺兰若己然动了。

剑光凌厉，寒气逼人。

贺兰若指尖凝着淡淡的灵力，所过之处，山贼们的砍刀纷纷断裂，人也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不过瞬息之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山贼们便倒下了一大片，只剩下为首的山贼头子，吓得魂飞魄散。

他见势不妙，猛地扑到孙希娣身边，一把将她和孙远贤从木桩上拽起来，反手将砍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别动！”他厉声嘶吼，“再动，我左边一刀，右边一捏，两条小命当场就没！你们是来救这两个小崽子的吧？那锭银子，也是你们给的？”

冰凉的刀刃贴着脖颈，带来一阵刺痛。

可孙希娣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心底反而涌起一股更强烈的笑意。

果然，这位姐姐是仙人。

她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光芒，死死抿着嘴，不让那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泄露分毫。

谢临舟看着架在颈间的利刃，目光沉凝，对着山贼头子沉声开口：“你所求的，不过是钱财。我这里有一袋金子，足够你下半辈子锦衣玉食。”

孙希娣低着头，眉头死死皱起，心里一片冷硬的计较。

孙远贤这个累赘，一日不除，她就永远摆脱不了那令人窒息的泥沼。

她怎么可能愿意让他活着？

有他在，她连靠近那位仙人姐姐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拖累、被嫌弃。

她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极轻极轻地呢喃：“仙人……救我……”

话音落下，果然见山贼头子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当即厉声拒绝：

“别想骗我！你们是仙长，想杀我易如反掌，怎会甘心给我金子？对了——你们仙门最看重心魔誓言，是也不是？”

孙希娣心底一松，却又带着一丝嘲讽。

这举动够了，定能激怒那两位仙长，让他们当场动手杀了这山贼头子。

到时候，她只需身形一动，刻意避开，让孙远贤被剑气余波扫中，同归于尽，那是最好不过。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听到贺兰若清冷的声音响起：“好。我发誓。只要你放了这姐弟二人，我绝不伤你性命，放你离开，再将这袋金子双手奉上。”

没一会儿，是谢临舟沉稳的附和：“我亦发。”

孙希娣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瞬间透不过气。

他们真的发了誓言？

她死死埋着头，脑海里一片空白。

方才那点算计的快意，此刻尽数化作了羞愧与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