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第七章

在第五天的清晨，天还未亮透，薄雾如纱般笼罩着小镇的青石街道。

客栈外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洒在湿漉漉的阶前，映出一道孤影——李相夷背着长剑，站在门口，回望了一眼二楼那扇紧闭的窗。

妩媚仍在昏迷之中，发丝散落在枕边，脸色苍白如纸。

店家恭敬地立在一旁，低声应诺：“公子放心，小的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姑娘休息。”

李相夷点了点头，眉宇间却压着一层沉郁。他知道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采花贼踪迹诡秘己久，官府数次围捕皆无功而返。

但他更清楚，若再迟一步，又不知有多少清白女子要遭毒手，因此才以西顾门门主的身份亲自追捕。

他踏进晨雾，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转角处的一片灰暗里。

山林深处，乌云低垂，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雨。

上官磊藏身于一座废弃的破庙之中，庙墙斑驳，蛛网横结，香炉倾倒，佛像蒙尘。

他蹲坐在角落，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驳的短刀，指尖着刃口，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某种扭曲的执念。

李相夷循着线索摸到了这座破庙。他屏息靠近，耳力敏锐地捕捉到屋内细微的动静——是呼吸声，还有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

他悄然推开门，目光如电扫过昏暗的大殿。

“终于找到你了。”他冷冷开口。

见破庙突然来了外人，上官磊立马警觉起来，语气森冷地问道：“小子，你是谁？为何要找我？”

李相夷也不遮掩，首接自报家门：“西顾门门主，李相夷。”

上官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谁不知道李相夷乃天下第一，他一个三流武夫如何比得过？

可很快，他便想到了什么，随即化作讥讽一笑：“哦？是你？江湖上都说李大侠英武不凡，今日一看，也不过是个会拿剑的普通人罢了。”

“你错了。”李相夷缓步上前，剑未出鞘，气势己如山岳压境，“我不是来和你比武功高低的，我是来带你去见官的。”

“见官？”上官磊嗤笑出声，站起身来，手中短刀一扬，“你知道那些官老爷都是些什么货色吗？他们只会包庇权贵，草菅人命！我做的事，才是真正的‘执法’！”

“执法？”李相夷怒极反笑，“悬梁自尽的刘小姐，投井以示清白的张姑娘，吞金而亡的夏夏小姐……她们与你无冤无仇，却被你害死。你有什么脸面说这个词！”

“哈哈哈！她们会死都是因为她们自己心脏太弱，一点流言蜚语都承受不住，怪谁啊？哈哈哈！”上官磊俨然己经疯魔，双眼赤红，毫无悔意。

李相夷见他态度如此，知道此人己难救药，但仍问了一句：“你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一定要害死那么多无辜女子？”

上官磊闻言怔愣了一下，许久才缓缓说道：“凭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同枯枝摩擦，“他们笑我丑，嫌我矮，可我又不是自己想长成这样！我只是……也想被人温柔以待一次。”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雨夜——小翠撑着油纸伞走来，裙角沾了泥水，却仍笑着把伞递给他：“这位大哥，别淋坏了身子。”

那一刻，是他一生中最暖的光。

可那束光，终究熄灭在新婚之夜。

他查了整整三个月，才拼凑出真相：县令之女与小翠夫君私通，怕事情败露，竟合谋将小翠逼上绝路。一纸“自缢”的验尸单，轻飘飘地掩尽了血泪。

“天道不公。”他咬牙切齿，“既然没人替她讨公道，那就由我来！

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们，表面贞洁端庄，背地里呢？哪一个不是蛇蝎心肠？我要让她们也尝尝被践踏的滋味！”

于是，他开始作案。每得手一次，心中便多一分扭曲的快意。他并不贪财，也不求名，只为宣泄那一腔积压多年的恨意。

李相夷没有料到其中竟有这般内情。他虽同情小翠姑娘的遭遇，却也不能因此宽恕上官磊的罪行。

“你拿无辜女子的身体当刑具，用羞辱代替审判？你也配提小翠姑娘？”

“无辜？”上官磊双目赤红，“她们真的无辜吗？她们的父亲、兄弟、丈夫，哪一个不曾欺凌弱小？

哪一个不曾助纣为虐？我只是让她们也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所以你就成了施暴者。”李相夷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你以为你在替天行道，其实你早己堕入魔道。小翠若泉下有知，看到你如今的模样，怕是要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