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角落里正倚墙歇息的李相夷闻言一怔，差点被口水呛住。“谁在乱传谣言？”他心中暗恼。

“真的啊！什么人这么大胆，连天下第一都能逼婚？”林婆子惊得睁大眼睛。

这时，路过的大媳妇刘氏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那女子天姿国色，家中更是富可敌国，哪个男人不动心？他李相夷也是血肉之躯，哪里扛得住？”

躲在暗处的李相夷听得满头雾水：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不过是失踪几天，怎么就惹上桃花劫了？

刘氏一边说，一边惋惜地摇头：“唉呀！要我说啊，这李相夷眼光还真不怎么样。”

这话一出，林婆子立刻追问：“怎么说？”

李相夷的脚步瞬间停住，屏息凝神，悄悄驻足倾听。

刘氏见众人好奇，愈发得意：“你们不知道吧？李相夷为给养他长大的师兄报仇，跳下东海生死不明。

可那位‘未婚妻’乔姑娘呢？别说寻人，这都五天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再拖下去，尸体怕都要烂了！”

她语气中满是不解与鄙夷。在她看来，丈夫便是天，是依靠，是命根子。若夫君出事，哪怕不哭死陪葬，也该赴汤蹈火去找！

“可那位乔姑娘，嘴上说着深爱李相夷，到了紧要关头却毫无动静，这算哪门子夫妻情分？不是说他们两心相悦吗？就这？糊弄鬼呢！”

“哪像那个妩姑娘！”刘氏感叹，“又是救人，又是安抚灾民、修缮房屋，后来为了找李公子，亲自西处打听！唉……也不知她最后找到了没有？”

林婆子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况。要是我是男的，我就选妩姑娘。”

躲在暗处的李相夷听着这些话，心头五味杂陈。他对西顾门众弟子与乔婉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毫不知情，为何至今无人来寻他？

他试图说服自己相信另有苦衷，可那些不愿相信的消息，偏偏一字一句钻入耳中，扎进心里。

还有，这个妩姑娘是哪里冒出来的？他怎么毫无印象？

走了几步，几个村民擦肩而过，低声交谈。

“唉！还好有个外人出来善后，不然今年我们一家老小怎么熬过这个冬天哦？”

“是啊！金鸳盟和西顾门比武，干嘛要牵连我们这些老百姓？要不是有妩姑娘出手相助，这次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王老汉的话让李相夷眉头紧锁。他记得自己并未下令门人进入村庄，怎会牵连百姓？

还有，这个妩姑娘怎么又冒出来了？

“大叔，听你们这么说，好像是西顾门连累了你们？”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老赵头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面容俊朗却面色惨白的年轻人站在路边，虽未佩剑，但周身气度非凡，隐隐透出一股凌厉之感。

他心头一凛，谨慎答道：“公子莫非是外地来的？金鸳盟为围剿西顾门，沿途烧杀抢掠，强征壮丁，百姓苦不堪言。若非妩姑娘及时施援，后果不堪设想。”

王老汉却不似老赵头谨慎，见有人问起，兴致勃勃地接话：“对对对！小公子你有所不知！西顾门的人被骗去了金鸳盟总坛，那天爆炸声响彻数十里，火光冲天，吓死人了！”

“那……那些人怎么样了？可有伤亡？”

李相夷声音微颤，想起师兄之死便悔恨交加，此刻又闻门人遭伏击，更是忧心如焚。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他强忍压制，却终究未能挡住——鲜血自唇角溢出，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小公子！你没事吧？”王老汉吓得嘴唇发抖，盯着他脖颈处蔓延的黑色筋脉，几乎说不出话来，“要不要送你去镇上看大夫？”

李相夷摆了摆手，一手紧按胸口，声音沙哑却执拗：“最后……情况如何？”

老赵头被他那双含痛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得心头一震，连忙说道：“听说好多弟子都受伤了！具体情况我们也只听说个大概……”

话音未落，李相夷己转身疾步而去，背影决绝而孤寂。

事实上，乔婉娩等人在妩媚离开不久后便与角丽谯激战于山林之间。因提前识破阴谋，西顾门未遭重创，最终险胜金鸳盟，但众弟子仍多有负伤。

当李相夷赶回西顾门时，映入眼帘的是满地伤者，哀嚎遍野，断刃横陈，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

他怒捶柱子，恨金鸳盟心狠手辣，更忧同门安危，正欲上前查看，忽闻大门处传来争执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