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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貴妃之劫

6629 字 · 约 16 分钟 · 深宮塵:宮闈浮世繪

第三十三章:貴妃之劫

這場雪下了整整七日,是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

沈夜瀾站在高貴妃寢宮的廊下,看著那些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院子裡那棵柿子樹上,落在那些早已落盡葉子的枯枝上,落在地上,越積越厚。天色已經暗了,燈籠掛起來,光暈透過雪幕,一團一團的,像是漂浮在半空中。

他心裡有些不安。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高貴妃出來了。她披著那件大紅的斗篷,臉上帶著笑,眼睛裡亮晶晶的。

「段蓮英,你站在這兒做什麼?外頭冷,進來吧。」

沈夜瀾轉過身,跟著她進去。

屋裡燒著炭盆,暖烘烘的。

高貴妃在窗邊坐下,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沒有喝,只是看著窗外那些紛飛的雪花。她的嘴角始終帶著笑,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強顏歡笑,是真的從心裡透出來的歡喜。

沈夜瀾站在一旁,看著她那個表情,心裡那團不安越來越濃。

「他今日又來了。」高貴妃開口,聲音很輕,卻藏不住那股歡喜。

高貴妃轉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亮得像是燃著火。

「他給本宮帶了一封信。」她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卷,展開,給沈夜瀾看。

信上只有幾行字,寫得很潦草,像是匆忙間寫下的。

沈夜瀾看了一眼——是一些尋常的問候,囑咐她天冷加衣,注意身體。可那些尋常的字句裡,藏著只有她才能看懂的溫情。

沈夜瀾把信還給她,開口,聲音很低。

「娘娘,您得收手了。」

高貴妃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沈夜瀾繼續說,一字一字很慢:「這些日子他來得太勤了。宮裡到處都是眼睛,遲早會有人看見。」

高貴妃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封信,過了很久,才開口。

「本宮知道。」

她抬起頭,看著沈夜瀾,眼眶紅了,卻沒有哭。

「可本宮捨不得。段蓮英,你知道嗎?本宮活了十六年,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待過本宮。他是第一個把本宮當成一個人看待的。」

沈夜瀾目光微動。

高貴妃繼續說,聲音發抖:「本宮知道這是死路。本宮也知道,總有一天會出事。可本宮……本宮想多活幾天,像個人一樣活幾天。」

她說著,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手背上,把那封信上的墨跡洇開了一小片。

沈夜瀾看著她,看著那個蜷縮在窗邊的身影,看著那些從眼眶裡湧出來的淚。他想起顧雲峥,想起那些他也曾捨不得的人。他想起自己也曾經這樣,明知是死路,卻仍舊往前走。

他沒有再勸。只是從懷裡掏出帕子,遞給她。

高貴妃接過去,擦了擦臉,勉強笑了笑。

「本宮是不是很傻?」

沈夜瀾搖頭:「娘娘不傻。娘娘只是……太久沒人疼了。」

高貴妃愣住,看著他。過了很久,她才低下頭,輕聲說:「謝謝你。」

那天夜裡,沈夜瀾沒有睡好。

他躺在那間小屋的床上,聽著窗外的雪聲,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高貴妃那張臉,那些話,那些眼淚。他心裡那團不安越來越濃,濃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翻身坐起來,披上衣服,推門出去。

雪仍舊在下,很大,落在臉上涼絲絲的。他往高貴妃寢宮的方向走去,想去再看看。走到一半,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踩在雪地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緊接著,幾個人影從黑暗中衝出來——是太監,手裡提著燈籠,跑得很急。

為首的那個看見他,腳步頓了頓,隨即繼續往前跑。經過他身邊時,沈夜瀾聽見他低聲說了一句:「出事了。」

沈夜瀾的心猛地往下沉。

他轉身就往高貴妃寢宮跑。

雪地很滑,他跑得踉踉蹌蹌,好幾次差點摔倒。可他沒有停,只是拼命地跑。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腳下咯吱咯吱的雪聲。

跑到高貴妃寢宮門口時,他停下來。

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太監、宮女、侍衛,黑壓壓的一片。燈籠的光照得通亮,照出那些驚慌的臉,照出那些低聲議論的聲音。

正殿的門大開著,裡頭燈火通明。

他擠過人群,往裡走。

有人攔他,他沒理,只是繼續往前走。走進正殿,走進東暖閣,然後他停下來。

高貴妃跪在地上,頭髮散落,臉色慘白。她身邊跪著一個男人——林遠,被兩個侍衛按著,動彈不得。

皇帝李洵坐在上首,臉色鐵青,手裡攥著一張紙——那封信。

陸承恩站在一旁,手裡捏著念珠,面色平靜得像一尊佛像。

沈夜瀾的腿發軟,幾乎站不穩。他扶住門框,勉強站住。

皇帝抬起頭,看見他,冷笑一聲。

「來得正好。你們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他站起身,走到高貴妃面前,低頭看著她。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裡燒著火。

「朕待妳不薄,妳竟敢與侍衛私通?」

高貴妃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平靜的絕望。

「臣妾無話可說。」

皇帝看著她那個表情,臉上的怒氣更盛了。

「無話可說?好,好得很。」他轉向身邊的太監,聲音冷得像冰,「傳朕旨意——高貴妃私通侍衛,穢亂後宮,賜死。侍衛林遠,凌遲處死,曝屍三日!」

高貴妃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卻仍舊沒有說話。她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些攥緊的指節。

林遠掙扎著想說什麼,卻被侍衛按得更緊,只能發出破碎的聲音。

沈夜瀾站在門口,聽著那些話,手攥緊了門框,指節泛白。他想衝上去,想替她求情,可他知道沒有用。

皇帝正在氣頭上,誰求情誰死。

他看向陸承恩。

陸承恩仍舊站在那裡,手裡捏著念珠,面色平靜。他的目光掃過來,和沈夜瀾對上,又移開。

那一眼很短,可沈夜瀾看懂了他的意思——別動。

沈夜瀾咬緊了牙,站在原地,沒有動。

皇帝宣讀完旨意,轉身離開。經過沈夜瀾身邊時,他停下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讓人心裡發寒。

「你是她宮裡的人?」

沈夜瀾低頭:「是。」

皇帝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侍衛們押著林遠離開。經過門口時,林遠掙扎著回頭看了一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高貴妃。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高貴妃仍舊跪在那裡,沒有抬頭。

屋裡的人漸漸散了。最後只剩下沈夜瀾、陸承恩,和那個跪在地上的身影。

陸承恩走過去,在沈夜瀾身邊站定。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很燙,緊緊地攥著他。

沈夜瀾轉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淚,卻沒有流下來。

「救她。」

陸承恩的手頓了頓。

沈夜瀾繼續說,聲音發抖,卻很堅定:「還有林遠。兩個人都救。」

陸承恩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芒。

「你知道林遠是我的人嗎?」

沈夜瀾點頭:「知道。」

「知道還救?」

沈夜瀾看著他,一字一字說:「因為她愛他。」

陸承恩沉默了。

窗外雪仍舊在下,很大,一片一片,無聲無息。

當天夜裡,沈夜瀾跪在陸承恩面前。

密室的地磚很冷,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他跪在那裡,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沒有抬頭。

陸承恩坐在書案後,手裡捏著念珠,看著他。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深不見底。

「起來。」

沈夜瀾沒有動。

陸承恩的聲音沉了幾分:「起來。」

沈夜瀾仍舊沒有動。他只是跪在那裡,額頭抵著地磚,開口,聲音悶悶的。

「求你救他們。」

陸承恩沉默了。

屋裡很安靜。只有炭火偶爾爆出的輕響,和窗外雪落的聲音。那串念珠慢慢撥動,嗒,嗒,嗒,一聲一聲,像是有人在數著什麼。

過了很久,陸承恩才開口,聲音很輕。

「救她,已是極險。再加上林遠——你可知道,林遠是我的暗樁,多少人盯著他?若他活著消失,所有人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我。」

沈夜瀾抬起頭,看著他。

陸承恩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疲憊,也有坦然。

「我可以讓她假死脫身。但林遠,必須死。」

沈夜瀾跪著往前挪了一步,抓住他的手。那隻手冰涼,沒有溫度。

「她不會走的。」

陸承恩皺眉。

沈夜瀾繼續說,聲音發抖:「她愛他。若林遠死了,她活著也是行屍走肉。你要救,就兩個一起救。若只能救一個……那不如都不救。」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攥緊那隻冰涼的手,直直看著陸承恩的眼睛。

「你是活佛,也是活閻王。這宮裡沒有你辦不到的事。」

陸承恩低下頭,看著他。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看著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那些攥緊他手指的指節。那雙眼睛裡有淚,卻沒有流下來,只是燒著火。

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雪仍舊在下,一片一片,堆積起來,越積越厚。屋裡的炭火燒得旺旺的,卻暖不了那份寒意。

最後,陸承恩閉上眼睛。

「你可知道,若敗露,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沈夜瀾說:「我知道。」

陸承恩睜開眼睛,看著他。

沈夜瀾握緊他的手,一字一字說:「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她是我入宮以來,第一個對我笑的人。至於林遠——他是她愛的人。」

陸承恩看著他,看著那張固執的臉,看著那雙燃燒著火的眼睛。那雙向來沉靜如水、深不見底的眼中,終於有了波動。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念珠。那串沉香珠子被他摩挲了十幾年,每一顆都光滑溫潤,泛著幽幽的光。

他撥動念珠,嗒,嗒,嗒。

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沈夜瀾。

「好。」

沈夜瀾愣住。

陸承恩看著他,那張臉上仍舊沒有表情,只有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是無奈,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

「起來。」他說,「時間不多。」

當夜,陸承恩啟動了一套籌劃多年卻從未動用的方案。

死牢裡有一名女囚,身形與高貴妃相似,臉上有疤,本來就是將死之人。用她換高貴妃,沒有人會發現——反正死囚遲早要死,早死幾天沒人在乎。

林遠那邊更複雜。

凌遲處死是三日後行刑。

這三日,是唯一的機會。

陸承恩的人在死牢裡找到另一名死囚,身形與林遠相仿,臉上抹了泥灰,根本看不清長相。

行刑當日,天還沒亮,人就被掉了包。

真正的林遠,被裝進恭桶,從死牢運了出去。

——這世上再也沒有侍衛林遠。

至於那個被凌遲的人,臉上被潑了硫酸,面目全非。

監斬的太監只遠遠看了一眼,確認人還在,便回去交差了。

沒有人發現。

沈夜瀾聽著陸承恩一條一條安排,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他看著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那些冷靜得近乎殘忍的算計,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人做這些,不是因為高貴妃,不是因為林遠,不是因為什麼大義,只是因為他求他。

他低下頭,沒有說話。

雪仍舊在下,越下越大。

四更天,行動開始。

高貴妃寢宮的後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車伕是暗衛的人,沉默寡言,從不多問。馬車後面,是一條通往冷宮方向的夾道。

沈夜瀾站在夾道口,等著。

風雪打在臉上,凍得發疼。他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

腳步聲傳來。

幾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為首的是兩個暗衛,攙扶著一個裹著厚厚斗篷的人。那人的臉被斗篷遮住,看不清。後面還跟著另一個身影,同樣裹著斗篷,走得很慢,像是受了傷。

沈夜瀾走過去。

暗衛把人交給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夜瀾掀開第一個人的斗篷,看見那張臉。

高貴妃。

她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卻沒有哭。看見沈夜瀾,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沈夜瀾轉向第二個人。

林遠。

他的手腕上有深深的勒痕,臉上帶著傷,可那雙眼睛是亮的。他看著沈夜瀾,啞著聲音說:「多謝。」

沈夜瀾搖頭,沒有說話。他握住高貴妃的手,那隻手冰涼,一直在發抖。

「跟我來。」

他拉著他們往前走,往那條夾道的深處走去。

夾道兩邊是高高的宮牆,頭頂只能看見一線天空。

雪從那一線天空落下來,落在他們身上,落在他們腳下,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走到盡頭,有一扇廢棄多年的小門。門後是一條更窄的夾道,通往冷宮的方向。沈夜瀾推開門,帶著他們繼續往前走。

冷宮的圍牆外面,有一處被雜草掩蓋的狗洞。那是陸承恩多年前發現的,一直留著,從未用過。

沈夜瀾蹲下來,把那些雜草撥開。

「從這裡爬出去。」

高貴妃看著那個狹小的洞口,渾身發抖。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宮牆,那些屋頂,那些她生活了一年的地方。

林遠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別怕,有我。」

高貴妃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光。她點點頭,蹲下來,鑽進那個洞口。

沈夜瀾在後面幫她,推著她,讓她爬得快些。她的斗篷被雪浸濕了,沉甸甸的,好幾次卡在洞口。

沈夜瀾一點一點幫她弄出來,繼續往前推。

終於,她爬了出去。

林遠緊跟在後面。他傷得重,動作慢,卻咬著牙,一點一點往外挪。

沈夜瀾在裡面推,高貴妃在外面拉,兩個人合力,終於把他弄了出去。

沈夜瀾也跟著爬出去。

外面是一片荒地,積了厚厚的雪。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車伕坐在車轅上,等著他們。

高貴妃和林遠站在雪地裡,看著那輛馬車,又看著沈夜瀾。

高貴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眼淚卻先流了下來。

沈夜瀾搖頭,打斷她。

「別說了。走,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再回來。」

高貴妃抓住他的手,攥得緊緊的。那雙手冰涼,卻很用力。

「你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報不了,下輩子做牛做馬……」

沈夜瀾抽回手,把她和林遠一起往馬車那邊推了一把。

「快走。車伕會送你們出城,城外有人接應。銀子、路引、新身份,都在車上。」

高貴妃踉蹌著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雪落在她臉上,和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雪,哪些是淚。

林遠也回頭,朝他深深一揖。

沈夜瀾沒有再說話,只是朝他們揮了揮手。

他們轉過身,爬上馬車。車簾放下來,遮住了那兩張臉。

馬伕揚起鞭子,馬車動了,沿著那條被雪覆蓋的小路,往黑暗中駛去。

車輪碾過積雪,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風雪很快把那些痕跡填平,彷彿從來沒有人來過。

沈夜瀾站在那裡,看著那輛馬車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他站了很久。

雪落在身上,落了厚厚一層,他沒有動。風吹過來,凍得骨頭發僵,他也沒有動。

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轉過身,看見陸承恩站在雪地裡,手裡捏著念珠,面色平靜。他的肩上落滿了雪,顯然也站了很久。

陸承恩走過來,沒有說話,只是把一件藕荷色的披風披在他肩上。那是高貴妃臨走前託人轉交的。

沈夜瀾低頭看著那件披風,看著那些細密的針腳,看著那些繡在領口的梅花。他的眼眶發燙,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陸承恩。

陸承恩仍舊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等著他。

沈夜瀾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把臉埋在他肩上,緊緊抱住他。

陸承恩的身體僵了僵,隨即放軟下來。他的手抬起來,放在他背上,輕輕拍著。

「謝謝你。」沈夜瀾的聲音悶在他肩上,發抖,卻很清晰。

陸承恩沒有說話。他只是撫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撫。

風雪仍舊在下,很大,一片一片,落在兩個人身上。他們就這樣抱著,站在那片荒蕪的雪地裡,站在那輛馬車消失的方向。

過了很久,沈夜瀾才放開他。

他的眼眶還紅著,卻沒有淚。他只是看著陸承恩,看著人臉上的倦容與眼中無盡的深意。

「他們會好好的嗎?」

陸承恩說:「會。」

沈夜瀾問:「你怎麼知道?」

陸承恩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我不知道。但他們有彼此,有我們給的路引和銀子,有活下去的決心——這就夠了。」

沈夜瀾笑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馬車消失的方向,雪仍舊在下,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可他知道,那輛馬車正載著兩個人,往自由的方向駛去。

從此山高水長,再也不是這宮牆裡的人了。

「回去吧。」陸承恩說。

沈夜瀾無聲地應允。

兩人往回走,穿過那個狗洞,穿過那條狹窄的夾道,穿過冷宮的圍牆,回到那重重宮牆之內。

雪仍舊在下,很快就把他們的腳印填平了。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沈夜瀾知道,有些事情,已經永遠改變了。

次日清晨,沈夜瀾從小屋出來時,雪已經停了。

天邊透出一點灰白的光,照在那些厚厚的積雪上,刺得人眼睛發疼。他站在廊下,看著那些被雪壓彎的樹枝,看著那些屋簷下垂著的冰棱,看著那些在雪地裡踩出的腳印。一夜沒睡,眼睛乾澀得發疼,可他不想睡。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看見紫鵑站在不遠處。

她臉色蒼白,眼眶紅腫,像是哭過。見他回頭,她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

「段蓮英,娘娘讓奴婢來問一句——高貴妃娘娘她……還活著嗎?」

沈夜瀾看著她,沒有說話。

紫鵑低下頭,聲音發抖:「奴婢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娘娘昨晚一夜沒睡,一直在唸叨高貴妃的事。她說,她們說好要互相照應的,她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沈夜瀾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告訴柳嬪娘娘,高貴妃很好。讓她別擔心。」

紫鵑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淚,卻沒有問。她只是點了點頭。

「奴婢知道了。」

她轉身要走,沈夜瀾叫住她。

「紫鵑。」

她停下來,回頭。

沈夜瀾說:「告訴柳嬪娘娘,往後……好好照顧自己。」

紫鵑看著他,過了很久,才點了點頭。

她消失在雪地裡,腳步踩出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就被新雪覆蓋了。

沈夜瀾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腳印一點一點消失。他想起高貴妃臨走前說的話,想起柳嬪那張蒼白的臉,想起她們當初在錦華宮裡握手結盟的畫面。

那時候她們說,往後互相照應,一起對付皇后。

如今皇后還在冷宮裡瘋著,她們卻已經散了。

風吹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他裹緊了身上的衣服,轉身往密室走去。

以上为《深宮塵:宮闈浮世繪》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貴妃之劫 全文。听雨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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