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旭立刻仰头迎合,含住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先是用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唇形,耐心地诱哄着,等到那唇瓣在他的舔舐下微微启开一条缝隙,火热的舌便立刻攻了进去。
吻渐渐加深,变得愈发湿润而缠绵,空气中只剩下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凌乱的喘息。
沈悠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跌坐到蒋天旭腿上,从原先的俯身变成了微微仰头的姿势,脖颈拉出一条清晰的弧线,喉咙里不时溢出一两声含糊的呜咽……
半晌,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勉强分开,蒋天旭有些尴尬地往后稍稍撤了撤身子,手上却一直无意识地轻轻拨弄着怀里人已经红透的耳廓。
沈悠然全身发软地靠在他怀里,被他粗粝的指腹摩挲得耳根一阵阵酥麻,干脆将他那只大手捉住,挪到自己怀里,低着头,一根一根地细细描绘着他掌心和指腹上那些粗糙坚硬的厚茧。
“刚听文进兄弟说,你们以前在行伍里,都是练刀的?”
他声音里还带着亲吻后的微哑。
蒋天旭轻轻“嗯”
了一声,任由他把玩着自己的手,解释道:“南边山地多,林子密,大队骑兵施展不开,征南军中便多是步兵,讲究短兵相接,所以刀盾兵更多些。”
刚刚在饭桌上听赵文进讲了那么多行伍里的趣事,沈悠然笑过之后,心底却不由地浮起对战场凶险的想象。
他没有亲眼见识过战场,却也知道,这种需要近身搏杀的战斗是最凶险的,那些插科打诨的背后,全是你死我活的拼杀。
沈悠然没有吱声,只是心里忍不住发紧,心疼地一遍遍抚摸着蒋天旭虎口处那道粗硬的茧子。
蒋天旭也不由回想起,头一回上阵,看着身边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同袍转眼就被砍倒时,自己心里的那种震惊和痛楚……
从那以后,他几乎是没日没夜地苦练,练到手臂抬不起来,练到虎口震裂出血,也咬牙继续,不敢有半分懈怠。
察觉到沈悠然的沉默,蒋天旭收回了思绪,赶紧岔开话题道:“你别看文进性子跳脱,大哥整日笑呵呵的看着脾气顶好,其实,他们都是很能吃得了苦的人,上了阵,个个也都是敢冲敢拼毫不含糊的。”
沈悠然知道他这是不想让自己继续心疼,便配合着扯了扯嘴角,点头道:“文进兄弟那身板,一看就是有把子力气,倒是大哥,瞧着倒是不如你们两个健壮些。”
蒋天旭的眼神暗了下去,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是在病床上躺的…伤了元气,慢慢耗的……”
沈悠然这下才猛地反应过来,他顿时懊悔自己失言,猛地抬头看向蒋天旭,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我一时……”
蒋天旭冲他摇了摇头,顿了顿,声音低沉地接着说道:“大哥和我是一伍的,最后一场硬仗,他为了掩护我,用拿刀的那条胳膊硬生生替我挡了一刀……我趁着那个空当冲上去,解决了那个敌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场仗里,斩杀了两个敌人,在上头看来,算是了不得的功绩了。”
说到这儿,他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可是…再多的奖赏,也换不回大哥的胳膊了……”
“后来罢兵遣散的时候,上面的长官还专门找我谈了话,说看我能拼能杀,打算把我编进将军的亲兵队伍里,往后说不定能搏个好前程。”
蒋天旭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拒绝了……那时候大哥的伤好歹算是稳住,但他肯定是不能再留在行伍里了,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只想着,以后得带着大哥,找个安稳地方,让他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沈悠然静静地听着,他慢慢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蒋天旭那布满粗茧的指缝间,十指相扣。
他抬起头,望向蒋天旭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轻声说道:“往后,我们一起努力,让咱们这一大家子,往后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蒋天旭低下头,看着两人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心头滚烫,他用力地回握了一下,抬起眼,深深地看着沈悠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转眼到了初六庙会这天,沈悠然没有想到,前天刚听蒋天旭说过的赵文进身手了得,转天就亲眼见识了一回。
一行人天不亮就收拾妥当出了门,蒋天旭依旧负责拉着那辆堆满物什的板车,沈悠然几个就在两旁,一边扶着车上的东西,一边帮着使劲推车。
这会儿路上还没什么行人,地面上覆着一层薄霜,车轮碾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赶到县城门口时,约莫刚到卯时,城门外却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喧闹。
沈悠然让阿陶和郑聪两个,拿着之前交完定金换来的木质号牌,排到左边专门的行人队伍里,嘱咐他们早些进去,交上尾款,把租赁摊位的凭证手续办妥。
他自己则和赵文进、王秀荷、高秀秀几个一起,仍是帮着蒋天旭照看板车,排在那条专门检查货物的队伍里。
这边的衙役要对板车、挑担上的货物逐一翻看查验,以防夹带兵器或违禁之物,还要按着货物的种类收取不同的过税,因此要慢上不少。
阿陶昨儿个一早跟着蒋天旭和沈悠然来过,提前砌好了灶台,又到刚开市的肉行里订好了五花肉,路已经摸熟了,一进城门就带着郑聪往城隍庙那边跑。
庙会定在辰时正刻才正式开市,在此之前,只有那些拿着木质号牌的摊贩,以及耍猴戏、唱小曲、变戏法的各路江湖艺人,才能凭证提前入场,到对应的摊位布置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