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说得准?女人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的事。”
李金花叹了口气,又宽慰道,“不过这妇人怀身子时水肿,倒也是有的,今儿个过晌午我去瞧了瞧,她精神头还行,还喝了一碗咸肉粥呢!”
沈悠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之前请的是镇上医馆的大夫?用不用再请县城的大夫给瞧瞧?”
蒋天旭立刻接话道:“那我去找柱子打听打听,看县城有没有擅治妇人病的大夫。”
“哪儿还用你俩操心?金福早打听清楚了!”
李金花笑着,边伸手给阿陶又添了两勺汤边念叨着:“说是县里保元堂的刘大夫最擅妇人症,年轻时曾在府城的医馆坐过堂的,医术很是了得!”
“只是不巧这几日被县里的大户请到府上看诊去了,已经嘱咐了阿旺,让他每日经过那保元堂时留意着,等刘大夫回来就立刻请来瞧瞧。”
沈悠然这才稍稍安心,捧起碗来喝了口汤。
其实自从穿越以来,他最挂心的就是看病这桩事,毕竟这可是一场风寒就能要人命的时代,衣食住行方面的差距都能咬牙克服,唯独生病一项直接关乎性命,实在让人悬心。
更别说看病的花费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担得起的。
远的且不说,近的就有高雷一家,兄妹俩这几个月挣的钱几乎都填进了药罐子,好在秦婶子的病近来总算有了起色,他们一家往后日子想必能松快些。
还有前几日当选了行会理事的黄顺,沈悠然也是这几日才听说,他原本家境尚可,还在镇上置办了房屋,却因着他爹和媳妇接连两场大病,硬生生拖垮了家底,如今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
这种“一场大病掏空家底”
的事,沈悠然听过见过的实在不少,每每想到这些,他心里都沉甸甸的。
可“看病难、看病贵”
是连后世社会都无法彻底解决的难题,更遑眼下这医疗资源匮乏的年月了。
沈悠然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又默默盘算起来,医术水平这等客观条件,他确实无能为力,不过看病费用这一块,他或许还能想些法子。
既然现在村里已经建立起来“发展基金”
,或许可以从中拨出一部分作为“医疗互助金”
,村里人遇上大病急症时,可以先从这里借银钱应急,不至于一下子掏空家底。
等日后资金池充裕了,甚至可以试着慢慢覆盖一些常见的病症,这样一来,应该能让大伙儿看病时少些顾虑,不至于因为怕花钱而把小病拖成大病。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成型,不过沈悠然也明白,这事急不得。
眼下村里产业都还在起步阶段,各处用钱的地方都不少,怕是一二年内都不太能顾得上这个,只能日后一步步慢慢来了。
第二天便是安阳镇吃食行会公选执事的日子了。
三日前醉月楼门口就贴出了延聘启事,写明了只要识字会算之人皆可参选,这消息可在镇上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毕竟这新成立的行会可是眼下镇上最热闹的新鲜事,街坊们茶余饭后谁不议论两句。
因着醉月楼特意声明今日不清场,沈悠然一行人收完摊子赶到醉月楼时,大堂里早已人声鼎沸。
除了食客和参选之人,许多闲来无事的百姓也聚来看热闹,正月里本就清闲,这等热闹事自然不能错过。
刘掌柜引着几人穿过人群往会场走去,只见大堂中央的圆台两侧整齐摆着十余张书案,每张案上都备着笔墨纸砚,已有大半位置坐了人,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正对圆台则设着两张八仙桌,看起来是会首和理事的席位,黄顺和潘黑子已经落座,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侧的参选之人。
方尚儒原本站在一旁与前脚刚到林老板寒暄,一见沈悠然几人进来,立即拱手迎上前来。
“哈哈,两位老弟可算到了!”
说着,方尚儒上下仔细打量了蒋天旭两眼,大笑着拍拍他的肩,“好!
蒋老弟今日这般精神,定能如愿当选!
咱们行会正需要你这般得力的帮手呀!”
虽然知道他不过是客套,蒋天旭依旧拱手谦让:“方老板过誉了,方才听刘掌柜说,报名应聘的有十数人之多,其中不乏正经读书之人,还有精通数算的账房先生,在下不过认得几个字,会些粗浅算数,实在不敢说有什么把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扭头和沈悠然对视一眼,又神色诚恳地补了一句:“当然,若真能有幸当选,我定当尽心竭力,为行会尽心办事,绝不负大伙儿的信任。”
方尚儒闻言微微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