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然听了这话,有些心虚地干咳了一声,没敢接话,赶紧抱起台子上那个装满了各式调料罐子的竹筐,快步往院子里帮着蒋天旭装车去了。
“快了,大娘。”
葛春生把手里的空桶放下,直起身笑道,“等后天全村大会开完,把筹股的钱定下来就能动工了,后头挖地基、垒墙、上梁架瓦这些活计,我跟小山都提前合计过好几遍了,紧着点干,我估摸着,不出个把月,就能先把屋子建起来了。”
只是眼下正赶上春耕,地里的活计也紧,村里壮劳力都有各家的地要伺候,再加上还有村里其他买卖要忙活,到时候磨坊动工,只怕还是得从外头雇几个熟练的短工才转得开。
至于新磨盘的事儿,钱小山已经往青石镇那边跑了两趟,跟一个手艺老道的石匠师傅打听清楚了,连选料、打磨到开出合用的磨齿,两盘新石磨打制下来,怎么也得一个月光景,这时间倒是正好,能跟屋子建成的日子大致对上。
木器活儿倒是不用愁,前儿个李二林来送桌椅时,葛春生已经提前跟他打了招呼,磨坊里要用用的滤架、豆腐箱、大木案这些家伙什,还是都包给他做。
不过李二林眼下还得紧着给他们村做县城摊子上要用的新摊架,磨坊这些物件,估摸着还得再过几天才能腾出手来开工。
李金花听了葛春生的话,叹着气点了点头,只是皱着的眉头却没完全放开。
她心里盘算着,晚上干脆就把前儿个天旭从集上买回来的那只老母鸡给炖了,好好煨上一锅浓汤,给几个孩子补补。
说干就干。
吃完晌午饭,葛春生又领着沈悠明到邻近几个村里寻摸合适的耕牛去了,李金花便从屋檐下取下那只收拾干净的老母鸡,麻利地剁块、焯水,放进陶锅里,加上几片老姜和一把干香菇,添足了水,架在陶炉子上慢慢炖了起来。
浓郁的香气随着翻滚的热气渐渐弥漫开,她这才擦了手,坐到院子里接着筛拣豆子去了。
到了半晌午的时候,又是阿陶一个人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奶!
我回来了!”
他边喊着边往屋里冲,跑到厨屋门口,伸着脖子使劲儿嗅了两下,眼睛亮起来,“好香啊!
奶,锅里炖的啥好东西?”
“把前儿那只老母鸡给炖了!”
李金花笑呵呵地应了一句,看他又一溜烟儿地往屋里去了,赶紧嘱咐一句,“哎呦,慢着些!
仔细别绊着!”
“诶!”
阿陶扯着嗓子应了一声,脚下却丝毫不见慢,匆匆往东屋去了。
李金花刚准备起身进屋给他倒碗水喝,就见他手里拿着个册子,一阵风似的又从屋里卷了出来,眼看又要往外跑。
“累了这一路,不好好在家歇歇,喝口水,这又要干啥去?”
李金花连忙叫住他。
阿陶人已经蹿到了院门口,边跑边扭头回道:“到小满姐家去!
今儿个得赶紧把正月里县城买卖的利钱核出来,明儿个就要发钱啦!
小满姐让我赶紧过去!”
话音未落,人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李金花看着他这来去一阵风的样子,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这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