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村正,不是我不讲情面。
可今日这事,实在太过恶劣,若是不以儆效尤,只怕旁人都会觉得我们同心村…软弱可欺了。”
沈悠然平静开口,目光依旧落在杨时脸上:“上次杨东昌造谣生事,还只是动动嘴皮子,我们为着两村的和气,没有深究,可结果呢?如今已是直接动手,祸害生灵,还出手伤人……要是连这回也轻轻放过,谁知道下回,会不会闹出更严重的事端?”
“不会!
绝不会!”
杨时连忙出声保证,语气急切,“你放心,只要你们肯饶过振昌这一回,我保证,他日后绝不会再找同心村任何麻烦!”
沈悠然轻轻摇了摇头,叹道:“那王赖子呢?杨东昌呢?大杨村…别的人呢?”
听到这里,杨时有些明白了沈悠然的意图,讪笑两声:“你…这是啥意思?我…虽是村正,可也…也管不住……”
一旁的蒋天旭打断他的话,也盯着他的眼睛:“杨村正,您一个人担保不了,若是…再加上杨、王二姓的族老,一同出面呢?”
看着面前两人一唱一和,杨时彻底明白过来,只怕他们早已经想好了条件,就等着自己上门了!
沈悠然看他脸色僵硬,语气和缓了些:“杨村正,我们并非真要把事做绝,说到底,不过是图咱们两村之间能长远相安。
若不能借官府严惩以儆效尤,便只能…寻个别的法子,求个长久保障了。”
“什…什么法子……”
杨时脸色渐渐有些发白。
沈悠然也不再绕弯子:“此事若要了结,需得杨村正您,以村正身份,并请动贵村杨、王两姓族老,与我同心村立下一份和解契书。
契书须写明:自今日起,大杨村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再找同心村人员与各项产业的麻烦。”
他顿了片刻,接着补充道:“这契书须一式三份,两村各留一份,还有一份,须随着此案的案卷,一并交到县衙备案。
往后若是你们村真有人再犯,我们就能凭此契书,告他个‘背契累犯’,到时的罪责…可就不只是眼下这般了。”
杨时听得脸色发白,强笑道:“悠…悠然啊,这…这怕是有些不合常例,这调解的契书…一般双方事主签押,中人见证即可,哪有以两村名义立契的?要不…此事就让振昌和王赖子两个签字画押,我可做中人担保,这样如何?”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悠然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杨村正,我虽没经历过什么诉讼,可也清楚,此案正常审结,本就是须这两人签保证书的,若只需如此,我们就按县衙正常程序走就是了。”
杨时被这话噎住,又沉默了下来。
一旁的蒋天旭再次开口:“若按正常程序审理,依今日乔班头透露的口风,此二人盗窃现行,又涉毁坏官契产业,至少判一年徒刑,加杖刑六十……杨村正,我以往曾听说过,你们村族规里头有一条,凡被衙门判了徒刑之人,是要从族谱除名、驱逐出村的,是有这么回事吧?”
杨时一直勉强挺着的脊背,终于垮了下去。
听到这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两人怕是早已摸清了他的底线,算准了这条件他只能答应。
可他还想再最后挣扎一下,声音干涩道:“这条件…就算我能点头,村里其他人…怕是也不能答应,特别是那两位族长……”
“如何说服他们,就是杨村正您需要思量的事了。”
沈悠然面色依旧平静,语气却不容转圜,“明日一早,我和陈村正便会带赵叔去县衙录口供。”
“若在正式过堂之前,我们能拿到那份有您和两位族长签字画押的和解契书,过堂时,同心村便可陈情,将此案定为普通邻里盗窃纠纷,与‘蓄意破坏官契产业’、‘恶意竞争寻衅’等情由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