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时脸色一僵,眼看蒋天旭这边说不通,他又紧赶两步凑到老乔身旁,赔着笑脸低声道:“乔班头,您看这事儿…这孩子是一时糊涂,能不能……”
老乔摆手打断他,语气干脆:“杨村正,不是我不顾情面,只是这事儿…三老爷既已亲自过问,那鸡舍又是立了官契的营生,眼下人赃并获,同伙也招了,你与其在这儿磨嘴皮子,不如赶紧回去备好赔偿的银钱,才是正经。”
杨时又被他这话噎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再说不出什么,只能转头指着被押着的杨振昌,“你…你……”
了半天,却一句整话也没憋出来,最后猛地一甩袖子,扭头走了。
杨振昌看着他爹被气成这样,心里也是又悔又恨!
他哪儿能想到,这主簿老爷居然会亲自上山去看鸡舍呢!
更没料到王赖子那般废物,明明有时机能跑掉的,居然会被平日瞧着老实巴交的赵大根给缠住!
真是成事不足!
他心慌得厉害,但好歹脑子还能转,他想着此事是王赖子撺掇在先,而且方才自己留了个心眼,只在门口放风,是王赖子一人进去偷的鸡,自己顶多算个从犯,应当不会判得太重……再说,他爹就算再气,应当也不会真眼睁睁看着他不管……这么一想,杨振昌又勉强压下了几分慌乱。
杨时当然不可能不管他,虽然气得肝疼,可毕竟是亲生儿子,若真背上刑徒之名,这辈子可就完了!
连带着他日后都抬不起头!
杨时一边埋头往家走,一边在心里飞快盘算着。
眼下这情形,自己肯定不好直接去求李主簿,当着同心村人的面,主簿老爷肯定不便松口,反而还会落了痕迹。
自己这村正干了十来年,在县衙里虽有些老脸面,可求情这种事,一次不成,往后就再难开口了。
好在,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虽然乔班头口口声声提什么官契营生,可说到底,这事儿最大的苦主就是同心村。
只要同心村肯松口,这事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同心村里说话最管用的……自然是沈悠然。
虽然因着先前炖肉生意的事,他们两村之间有些摩擦,可自己跟沈悠然,在明面上一直还算能说得上话。
而且据他跟沈悠然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沈悠然并不是个会跟人撕破脸皮的性子,只要能说动他松口,这事儿兴许就能赔钱了事了。
杨时闷头回到大杨村,村口已聚了些方才瞧见动静的人,见他回来,纷纷围上来打听。
杨时哪有心思应付他们,摆着手,一句不说,沉着脸径直往家走。
一进院子,就见他老妻正站在檐下抹眼泪,大儿媳在一旁搀着劝:“娘您别急,这里头许是有什么误会,没准儿一会儿二弟就跟着爹一道回来了……”
她嘴上说着宽慰的话,语气却透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见杨时进门,杨振昌他娘忙凑过来,声音急切:“咋…咋样?二…二小子……”
杨时烦躁地一摆手:“有啥好哭的?没啥大事,过两天就回来了。”
他说着正要进屋,杨耀昌听到动静从堂屋出来了,搓着手低声道:“爹,大爷爷…在屋里呢。”
一听族长来了,杨时皱起了眉头,只得换了副表情走进堂屋,强笑道:“怎么把您老人家都惊动了?”
杨族长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他:“我怎么听说,振昌叫衙役给押走了?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