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田叔家那几个壮劳力的手头功夫算,估摸着有个七八天,连清地带栽苗,差不多就能干完。”
蒋天旭把洗完菜的脏水倒进厨屋门口的桶里,又随口接了句话,便端着空木盆转身回了厨屋。
沈悠然不大清楚树苗的行市价格,但他信得过陈金福办事的老练,便点了点头,只是关切地问道:“陈叔,你那边公账上留出的钱还够不够?”
陈金福点点头,笑道:“够呢,你放心。
这几个月你们各个摊子上匀过来的公账钱攒下不少,一直没咋大动。”
他呵呵笑了两声,又对沈悠然道,“就是你先前垫付的学堂那批桌椅钱,怕是一时半会儿还真凑不齐了,得再缓缓。”
“这个不急,”
沈悠然摆摆手,也笑道,“先顾着眼下这几桩要紧的才是。”
两人正站在院子里说着话,葛春生背着背篓也回来了。
他方才在磨坊那边收拾利索,去鸡舍送了一筐豆渣给赵大根拌鸡食用,顺道绕到地里看了看,又把地头上晒了两天的杂草抖落干净土,装回来预备着晚上喂牛。
“春生回来了?”
陈金福扭头招呼了一声。
“诶,陈哥在呢。”
葛春生应了一声,侧身用独臂利落地卸下背篓,搁到了墙根底下。
他边拍打着身上往院里走,边听了两耳朵他们的对话,知道是在说种树和挖窖的事儿。
等陈金福说完,葛春生也走到了两人旁边,提起了另一桩事:“今儿个早上去装豆腐脑的时候,正子跟我提了一嘴,说是吉源街上,已经有两家卖汤饼的摊贩,瞧着咱们‘烫春鲜’卖得好,也开始有样学样,弄些菜蔬丸子烫着卖了,价钱还都比咱们卖得便宜不少,”
沈悠然听了,倒不太意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事儿…也没法子,吃食这东西,只要不是独门配方,总免不了旁人跟着学。”
“我寻思着,不光县城,后日镇上的集市上,怕是也会有摊子开始跟着卖了。”
陈金福听着却皱起了眉头,沉吟片刻开口道:“咱们县城的摊位……不是入了那熟食行会吗?每月还交着不少会费呢,能不能找那王会首说道说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就这么明着抢生意。”
经他一提,沈悠然低着头想了想:“仿做吃食这一项,行会怕是也难明令禁止,毕竟这‘烫菜’也不算什么独门手艺,硬要拦着,道理上也站不住脚。
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陈金福,“或许可以试着请王会首出面,跟那两家说道说道价格的事儿,至少别压得太低,坏了行市规矩。”
“烫春鲜”
虽然做起来不算复杂,可他们用料实在,除了每日费工夫熬的骨头汤底,各样自制的酱料、油辣子,成本也不低。
若是价格被恶意压得太低,只怕就没什么赚头了。
“成,那我晚上就去跟正子碰个头,仔细商量商量,看看怎么跟王会首递这个话比较妥当。”
陈金福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感慨道,“这买卖可真是不好做,咱摊子上那几样吃食,眼下也就剩臭豆腐还没被人学了去!”
“这可说不好,”
沈悠然却又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没准儿,眼下已经有人在暗地里琢磨咱那卤水的配方了呢,只是一时半会儿还仿不像罢了。”
陈金福听了这话心下又是一紧,忙扭头对着葛春生叮嘱:“春生啊,你那磨坊晚上可得把门窗都锁好喽!
白日里进去的生人,也得防着些,可别让人凑近那几个卤水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