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不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虎子怎么说也是他亲兄弟,怎么就不能帮着拉扯拉扯?”
“娘的意思是?”
“今儿个我听你们柳婶子说,人家这红烧肉啊,又卖到县城去了,一去就是三个小子,都是那同心村的年轻人。”
冯春红说着,把目光转向王秋玲,“你说,要是让虎子去干这个活儿,不比在城门口跟人抢苦力活强多了?我想着,让你去找大旭说说。”
听了这话,蒋新虎眼睛一亮,王秋玲却心头直跳,她可是听蒋新虎说过上回的事儿的,她婆婆这是知道自己讨不了蒋天旭的好,想让她这新媳妇去攀扯啊。
“可...可我听虎子说,大哥如今只是在沈家帮工的,这雇人的事儿,怕是他说了也不算吧......”
“糊弄鬼呢!”
冯春红冷哼一声,“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笼络住了沈家那几个人,上回去,一个个的可都护他护的紧呢!
他如今跟那沈小哥同进同出的,亲近得很!
就算只是给他家帮工的,肯定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她越说越笃定:“让他帮着递句话,在沈小哥跟前说说,让虎子也跟着卖那红烧肉,这总成吧?又不让他掏钱!”
她可是一点都不信什么“管吃管住,不给工钱”
的说法,只是一时被沈悠然那说辞给唬住了,回到家里她也仔细琢磨过,看那李大娘和沈悠然护着蒋天旭的架势,给他开的工钱指定少不了的,只是沈家咬死了没给钱,蒋庆丰这个亲爹又不愿意再出头,她一个后娘,实在没有再去硬要的由头,刘力群又向着他那边,真闹开了,怕是也讨不着什么便宜。
想到这里,她又恨恨地横了一眼只知道闷头吃饭的蒋庆丰,气不打一处来,转过头对着王秋玲硬声道:“你爹是个没用的,指望不上,你可是刚进门的新媳妇,脸生,好说话,他心里就算再有疙瘩,对你这个新过门的弟妹,总不好直接撂脸子吧?这事儿,你去说再合适不过!”
她这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王秋玲心头一紧,手指下意识捏紧了衣角,她看向蒋新虎,指望他能说句话,却见他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王秋玲暗暗咬了咬牙,强撑着笑道:“娘,这...怕是有些不妥吧,哪有这刚过门就去攀扯大伯哥的?呵呵...再说,这虎子和小燕,不都比我一个外人更亲吗?他俩去找大哥说说,没准儿就成了呢。”
一直默默没出声的蒋燕,听了这话,“哐当”
一声把碗重重撂到桌上,呛声道:“凭啥要我去,又不是给我找活儿!”
说完,扭头气冲冲地回了里屋。
“个死妮子!
怎么说话的!”
冯春红冲着里头骂了两句,一回头语气明显更不耐烦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个就去,什么攀扯不攀扯的,你是他正经弟媳妇,去说句话怎么了?”
她看王秋玲面上还是有些不乐意,声音又放软了些:“玲儿啊,你也别想着有多难,你看,今儿个过节,他不是还巴巴往家里送了吃食?可见他心里啊,是不敢跟咱们这头断干净的,他总归还是姓蒋的不是?”
“到时候你去了,嘴甜些,多说几句好话,再说说家里的艰难,你爹身子骨入了冬就有些不好,虎子又没个正经进项儿,日子过得紧巴......一笔写不出两个蒋字,不管以前怎么闹腾,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他做大哥的,总该拉扯拉扯亲兄弟不是?”
她见王秋玲有些松动,语气又热切几分:“再说了,事儿要是成了,虎子有了正经进项,稳稳当当挣钱多好,你脸上不也有光?沈小哥家那买卖越做越大,趁这个机会跟人家攀上,以后还能少得了你们小两口的好处?娘这可全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冯春红一声声软硬兼施,句句说的王秋玲都张不开嘴反驳,最后无法,只能点头应了。
蒋天旭不知道她又算计到了自己头上,还正跟李金花几人说着今儿送吃食的情形。
李金花给巴巴等着的沈悠明夹着饺子,闻言哼了一声:“得亏他们这回识趣,没再生事,要是再闹腾,以后别说肉了,豆腐也不给送一块儿的!”
蒋天旭忍不住低头笑了笑,一开口还带点笑意:“都听奶的。”
他心想,日后若能一直这样相安无事倒也好,逢年过节按礼数送些节礼过去,年底再补贴些钱粮,面儿上总归能过得去。
想到蒋天旭主动跟那些婶子们展示吃食的场景,沈悠然也忍不住低头笑了,实在跟他平日里寡言的形象反差有些大,不过那柳婶子的话......
等到吃完饭收拾停当,厨屋里只剩他们俩人和面的时候,沈悠然忍不住问他:“旭哥,你刚刚说的那柳婶子,是不是跟你那后娘走得挺近的?”
“嗯,”
蒋天旭手上揉着面,点了点头,“她们住得近,平日里倒是常在一处做针线、说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