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异常的尸潮

本章 6432 字 · 预计阅读 12 分钟
推荐阅读: 傻子,嫂子漂亮吗洞天种丹,我成了修真界丹祖穿越之变身绝色女主角我就是一个小助理各小世界里快穿开门就是犯罪现场,罪犯想弄死我世子去哪了?严党清流之间的第三种活法蔚蓝档案:来自地牢的负罪者

  火舞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闭着眼睛。

  掌心的气旋还在旋转,一圈又一圈的,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怎么也压不住。

  她已经放弃去控制了,就那么让那些小风丝在手指间绕来绕去,凉飕飕的,像有人在往她手心里吹气。

  大头坐在下面的台阶上,平板搁在膝盖上,屏幕上的乱码还在跳。

  他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和符号,盯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把平板关上了。

  大头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包皮,包皮接过去,没吃,捏在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刘波站在楼梯拐角处,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骨甲上的蓝光已经完全灭了,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骨质,像冬天枯死的树皮。

  裂纹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腹部,有几道裂得很深,能看见里面的肌肉在微微跳动。

  他的脸色发灰,嘴唇发青,但腰杆挺得直直的。

  阿昆坐在最下面的台阶上,离那扇门最近。

  他的左腿伸直了放在台阶上,绷带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一大片,硬邦邦的,像块铁皮。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斗篷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下巴尖尖的,上面那道口子结了痂,黑红色的,像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十方背着李国华站在平台上。

  和尚没有坐下来,就站在那里,面朝那颗脉动的球体。

  球体的蓝光照在他的脸上,把十方的脸映得幽蓝幽蓝的,眼睛里有蓝色的光在闪,像两盏小灯。

  李国华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但耳朵在动,像雷达一样转来转去。

  没有人说话。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在等、但不知道在等什么的那种安静。

  空气里有甜腥的味道,从球体那边飘过来,温热的,黏糊糊的,吸进肺里像在喝糖水,喝多了就腻,腻得想吐。

  火舞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扇门。

  马权和阿莲进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不知道要有多久,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

  她看着那扇门,门是关着的,转盘把手纹丝不动,蓝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细细的,像一根根蓝色的线。

  火舞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大头突然站了起来。

  “你们听。”大头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

  所有人都停住了。

  连李国华的耳朵都停止了转动。

  有声音。

  从上面传来的。

  不是楼梯井的回声,不是金属管道的咔嗒声,是另一种——很遥远的,很沉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墙。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的,节奏很慢,但很沉重,重到连脚下的金属平台都在微微的震动。

  “什么东西?”包皮问,声音有点发紧。

  大头没回答。

  他把平板又打开了,屏幕上还是乱码,但他没有看屏幕,他抬头看着天花板——

  不,是看着上面的楼梯井。

  那个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咚,咚,咚。

  越来越近了。

  火舞站直了身体,把攥成拳头的手松开,掌心的气旋立刻大了起来,从小风丝变成了小旋风,在她手指间呜呜地转。

  她没有压制它,反而让它转得更快了。

  火舞需要风,不管那是什么东西。

  刘波从楼梯拐角处走下来,走到火舞身边。

  他的骨甲虽然不亮了,但还在,那些裂纹让骨甲看起来像一件穿了几百年的旧铠甲,随时都会碎。

  但刘波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阿昆站了起来,左腿一瘸一拐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平台边上。

  他的手伸进斗篷里,摸到了什么东西,但没有拿出来,就那么摸着。

  十方把李国华从背上放下来,让老人坐在平台边缘。

  和尚转过身,面朝楼梯井的方向,双手合十,金刚身运转起来,体表的金色光晕从淡变浓,从浓变亮,像一盏被拧亮的灯。

  十方的嘴角还有血痂,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来了。”十方说。

  声音越来越大。

  咚,咚,咚,不再是撞墙,是踩楼梯的声音。

  很多只脚,同时踩在金属踏板上,咣,咣,咣,震得楼梯井都在抖。

  然后火舞看见了。

  在楼梯井的上方,黑暗里,出现了光。

  不是蓝色的光,是另一种——暗红色的,像烧红的铁,又像快熄灭的炭。

  那些光点在移动,往下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串红色的珠子从上面滚下来。

  是人。

  不,不是人。

  是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破烂的衣服,有些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皮肤。

  皮肤上有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它们的眼睛是空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像两盏鬼火。

  它们的额头上有一个印记。

  不是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透过薄薄的皮肤透出来,形成一个纹路。

  那个纹路很简单,就是一个圆,中间一个点,像一只眼睛,又像一个靶心。

  光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和下面那颗球体一个频率。

  “灯塔印记。”大头说,声音在发抖,“它们额头上的是灯塔印记。”

  尸潮从楼梯上涌下来,一层一层地,像洪水,像泥石流,像什么关不住了的东西终于冲破了闸门。

  它们的动作不像是活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手脚僵硬,关节不灵活,但数量太多了,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火舞的风暴出手了。

  她双手向前一推,一道龙卷风从她掌心炸开,卷起楼梯上的碎屑和灰尘,狠狠砸向最前面的那排尸体。

  风刃切过它们的身体,把最前面的几个绞成了碎片——

  碎肉和骨头渣子四溅开来,落在楼梯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但后面的尸体踩着同伴的碎片继续往下涌,速度几乎没有减慢。

  刘波冲上前,一脚踩在最前面那个尸体的胸口上,把它踩得往后倒,压倒了后面的好几个。

  骨甲虽然不亮了,但硬度还在,他每一拳都能打碎一具尸体的头骨,每一脚都能踩断好几根肋骨。

  但尸体太多了,打碎一个,来两个;

  打碎两个,来四个。

  包皮的机械尾在身后挥舞,把爬到平台边缘的尸体抽下去。

  他的精准度下降得厉害,十次里有三四次抽空,但他不再慌了,抽空了就再抽一次,抽到为止。

  包皮的手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平台上,一滴一滴的。

  十方站在平台最前面,金刚身全力运转,金色光晕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尸体碰到金色光晕就被弹开,有些被烫得冒烟,有些直接化成灰。

  但数量太多了,弹开一个,来两个;

  弹开两个,来四个。

  和尚的金刚之身在剧烈消耗,金色光晕开始变淡,从亮金色变成暗金色,从暗金色变成淡金色。

  大头没有参战。

  他蹲在平台后面,平板举在眼前,屏幕上终于不是乱码了——

  信号恢复了。

  大头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不是普通的尸潮。”他说,声音在发抖,“它们的能量读数……和‘源心’一样。

  它们是被‘源心’污染的。”

  大头抬起头,看着那些尸体额头上脉动的印记。

  “它们是被‘源心’制造出来的。”

  刘波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累了,不是怕了,是那种……身体不听使唤了的感觉。

  他的手还举着,拳头还攥着,但打不下去了。

  刘波的眼睛盯着那些尸体,盯着它们额头上脉动的印记,瞳孔里映出那些暗红色的光。

  骨甲在响。

  不是碎裂的声音,是另一种——

  像饥饿时肚子叫的声音,但更低沉,更沉闷,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头里咆哮。

  那种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体内传出来的,从他骨甲的深处传出来的。

  刘波的骨甲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蓝色的光,是暗红色的,和那些尸体额头上的印记一个颜色。

  那些已经熄灭的蓝光被暗红色的光取代了,从裂纹里透出来,像岩浆从地缝里涌出来。

  刘波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渴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水的那种表情。

  他的眼睛亮了,不是亮,是烧了起来,暗红色的光在刘波的瞳孔里燃烧着,和他骨甲上的光一个颜色。

  “刘波!”火舞喊了一声。

  刘波没有反应。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是走向尸体,是走向那些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辐射能量。

  刘波能够感觉到那些能量,像香味,像温度,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

  他的骨甲在渴,在饿,在咆哮,想要吞噬那些能量,想要把它们吸进骨头里,想要用它们来修复那些裂纹,来填满那些空虚。

  刘波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刘波!”火舞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更急。

  刘波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火舞,肩膀在颤抖。

  刘波的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那些暗红色的光从他的骨甲裂纹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不行。”刘波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我不能……我控制不住……”

  他蹲了下来。双手撑在地上,头低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刘波在和自己较劲,和骨甲的饥饿感较劲。

  那种饥饿感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像你饿了三天三夜突然看见一桌子菜,你的胃在叫,你的手在抖,你的脑子在喊“吃吃吃”,你控制不住。

  但他控制住了。

  刘波蹲在那里,没有往前走。

  他的手抠进金属平台表面的纹路里,指甲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刘波也没松手。

  火舞冲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按住刘波的肩膀。

  她的手也在抖,不是害怕,是风在抖。

  掌心的气旋感应到了刘波骨甲里的能量波动,开始疯狂地旋转,像一台被遥控的发动机。

  “刘波,看着我。”火舞说。

  刘波抬起头,看着她。

  此刻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哭红的,是那种……暗红色的光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那种红,像两盏快要烧坏的灯泡。

  “不能吃。”火舞说,声音很稳,但她的手在抖,“吃了你就不是你了。”

  刘波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咬着牙,把那些暗红色的光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骨甲的裂纹里,暗红色的光慢慢熄灭,从亮变暗,从暗变无。

  最后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灰色,像灰烬。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的红光退了,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好了。”刘波说,声音很哑。

  他站起来,转身,一拳打碎了爬到身后的一具尸体的头骨。

  十方的金刚身已经撑不住了。

  金色光晕越来越淡,像一层快要破掉的薄膜。

  和尚的嘴角又开始渗血了,不是之前那种一丝一丝的,是一股一股的,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僧袍上,把灰色的僧袍染成了暗红色。

  “和尚!”包皮在后面喊,“退回来!”

  十方没有退。

  他站在平台最前面,像一堵快要倒但还没倒的墙。

  十方的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没有退。

  火舞的风暴已经用了太多次,掌心的气旋越来越小,转速也越来越慢。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平台上。

  她的机械足在抖,不是累的,是异能消耗过度的反应。

  阿昆从后面冲上来了。

  他从斗篷里抽出一把短刀,刀刃上有暗绿色的纹路——

  是毒。他冲进尸群里,左腿一瘸一拐的,但手很快,每一刀都刺在尸体的额头上,刺中那个印记。

  毒从刀尖渗进去,尸体的皮肤立刻变黑、腐烂、脱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吃空了。

  他一连刺倒了七八具尸体,但左腿的伤拖累了他,有一具尸体从他左边扑过来,他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

  尸体的嘴张开了,露出里面黑黄色的牙齿,朝他的脖子咬下去。

  包皮的机械尾从后面甩过来,尾尖抽在尸体的太阳穴上,把它的头骨抽碎了。

  尸体歪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包皮把阿昆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一个用机械尾,一个用毒刀,把靠近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打退。

  大头蹲在平台最后面,平板举在眼前,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划拉。

  他终于找到了一些东西——

  一段信号,来自灯塔外部,是那些尸潮的来源。

  “它们是被吸引过来的。”大头喊道,“‘源心’的能量辐射覆盖方圆一百公里,那些尸潮是被辐射吸引过来的。

  它们不是来攻击我们的,它们是来……朝圣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尸体额头上脉动的印记。“它们想靠近‘源心’。

  它们想被‘源心’吞噬。”

  李国华坐在平台边缘,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在动。

  他听到了大头的话,睁开了眼。

  “还记得我说过吗?”李国华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东梅绕路,是因为直线有更大的危险。”

  老谋士指着屏幕上那些尸潮的信号。“这就是她避开的。

  被‘源心’能量污染的尸潮。

  不是普通的尸潮,是那些……被辐射吸引、被辐射改造、被辐射控制的尸潮。

  它们比普通的尸潮更可怕,因为它们的源头不是病毒,是‘源心’。”

  老谋士顿了顿,又说:“如果当初我们走直线,我们早就被这些尸潮淹没了。

  东梅不是要害我们,她是在保护我们。

  她把我们引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上,让我们绕过了这些该死的东西。”

  火舞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些还在不断涌下来的尸体,看着它们额头上脉动的印记,看着它们僵硬的动作和空洞的眼眶。

  火舞想起了阿莲站在山脊上的那个背影,想起了她挥手时的颤抖,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

  她是在保护他们。

  从最开始,她就在保护他们。

  尸潮还在往下涌。

  数量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楼梯井上面还有更多的尸体在往下挤,一层压一层,像叠罗汉一样,把楼梯都堵死了。

  十方的金刚身终于撑不住了。

  金色光晕完全灭了,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的血还在流,滴在平台上,一滴一滴的。

  他的僧袍上全是抓痕和咬痕,但没有一处穿透皮肤——

  金刚身虽然灭了,但身体的硬度还在,只是不如之前那么强了。

  火舞的风暴也快用完了。

  掌心的气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缕小风丝,在她手指间绕了两圈,然后就散了。

  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手还在抖。

  刘波站在最前面,骨甲上的暗红色光已经被他压下去了,但那些裂纹还在,而且更大了。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不是累了,是骨甲在碎。

  每打一拳,骨甲上就有碎屑掉下来,像旧墙皮一样,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包皮的机械尾已经不抽了。

  不是不想抽,是真的抽不动了。

  那截受损的关节彻底卡死了,尾尖僵在半空中,动不了。

  他用布条把机械尾绑在身上,腾出两只手,用拳头打,用脚踢,用头撞,像一个疯子一样,和那些尸体肉搏。

  阿昆的短刀已经卷刃了。

  刀刃上的暗绿色纹路也淡了,毒用完了。

  他把刀扔掉,从地上捡起一根铁管,一瘸一拐地挥舞着,打在尸体的头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大头没有参战,但他也没有闲着。

  他蹲在平台后面,平板上的信号越来越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频率,和那些尸潮的脉搏相反的频率。

  如果能发出那个频率的声波,就能干扰尸潮的行动,让它们失去方向。

  “我需要一个扬声器!”大头喊道,“谁有扬声器?!”

  没人回答。谁会有那种东西?

  大头咬了咬牙,把平板的声音调到最大,然后把平板举过头顶。

  屏幕上跳出一个波形图,他按下了播放键。

  平板发出了声音。

  不是音乐,不是语音,是一种很尖的、很高频率的嗡鸣声,像蚊子在耳边叫,又像电钻在钻墙。

  那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火舞捂住了耳朵,包皮骂了一声,连刘波都皱了一下眉头。

  但那些尸体停下来了。

  不是全部,是最前面的那几排。

  它们的动作突然变得很慢,像被人按了慢放键,手脚僵硬地抬起来,又放下去,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它们额头的印记开始闪烁,不是有规律地脉动,是乱闪,像出了故障的灯泡。

  “有效!”大头喊道,“那个频率能干扰它们的导航!

  它们靠‘源心’的信号定位,我发出的频率能覆盖掉‘源心’的信号!”

  大头加大了音量。

  平板的声音更尖了,尖得让人牙根发酸。

  火舞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但她咬着牙,没有去捂耳朵。

  尸潮开始混乱了。

  后面的尸体还在往下涌,但前面的尸体停下来了,后面的撞上前面的,前面的被撞倒,后面的被绊倒,尸体叠尸体,人压人,在楼梯上挤成了一团。

  有些尸体被挤得从楼梯上摔下来,掉进了楼梯井中央的深坑里,很久很久才听到落地的一声闷响。

  “退!”刘波喊道,“退到平台后面!”

  队伍开始后撤。

  十方背着李国华,火舞扶着墙壁,包皮拖着卡死的机械尾,阿昆一瘸一拐地跑,大头举着平板一边退一边保持音量。

  刘波走在最后面,一边退一边打,把追上来尸体一个一个地打退。

  他们退到了平台的最深处,退到了那颗球体的正下方。

  球体的蓝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惊慌失措的鬼魂。

  尸潮没有追过来。

  它们停在了楼梯口。

  不是被挡住了,是不敢过来。

  那些尸体站在楼梯上,看着球体的蓝光,眼睛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它们的身体在发抖,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敬畏。

  然后它们跪了下来。

  一具,两具,十具,一百具。

  所有的尸体都跪了下来,面朝球体的方向,额头上的印记开始脉动,和球体的蓝光一个频率。

  它们的嘴张开了,发出一种很低沉的、很模糊的声音,像在念经,又像在哭泣。

  “它们在祈祷。”十方说,声音很轻,“它们在向‘源心’祈祷。”

  李国华趴在十方背上,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它们不是来攻击我们的。”老谋士说,“它们是来朝圣的。

  ‘源心’是它们的神。

  它们是被‘源心’创造出来的,也是被‘源心’吸引过来的。”

  李国华停了一下。

  “东梅知道这些。

  所以她绕路了。

  她知道直线距离上有这些该死的东西,她知道我们对付不了它们。

  所以她带着我们绕了一个大圈,走了一条更远但更安全的路。”

  老谋土转头看着火舞。“她一直在保护我们。

  从最开始,她就在保护我们。”

  火舞没有说话。

  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尸体,看着它们额头上脉动的印记。

  她想起了阿莲站在山脊上的那个背影。

  想起了她挥手时的颤抖。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

  她终于明白了。

  尸潮没有退,但它们也没有再往前。

  它们就跪在那里,跪在楼梯上,面朝球体的方向,额头的印记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大头把平板的声音关小了。

  那刺耳的嗡鸣声没有了,但尸潮没有动,它们还跪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它们在等‘源心’的回应。”李国华说,“它们在等它们的神说话。”

  火舞看着那颗脉动的球体。

  蓝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和那些尸体额头的印记一个频率。

  球体的表面,那些像血管一样的东西在蠕动,一缩一胀,一缩一胀,像心脏在跳。

  “马权在里面。”火舞说,“阿莲也在里面。

  小雨也在里面。”

  火舞不知道那三个人在里面做什么,但她知道,不管他们在做什么,他们需要时间。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守住这个入口,不让任何东西进去打扰他们。

  火舞站直了身体,把还在发抖的手攥成拳头。

  掌心的气旋已经散了,但她还能感觉到风,很微弱的,从球体的方向吹过来,温热的,带着甜腥的味道。

  “守住。”她说,“等他们出来。”

  刘波点了点头。

  他站在最前面,骨甲上的裂纹还在,暗红色的光已经被压下去了,但骨甲的碎屑还在往下掉,一片一片的,像秋天的落叶。

  刘波没有擦,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尸体。

  十方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坐在平台上。

  和尚盘腿坐在地上,闭眼调息,金刚身在缓慢恢复,体表的金色光晕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来,从无到有,从淡到浓。

  包皮蹲在地上,把卡死的机械尾从身上解下来,放在旁边。

  他看着那截僵硬的金属尾巴,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推到一边。

  包皮又从背包里翻出一卷新绷带,把自己的手腕重新包扎了一遍,缠得很紧,缠得手指都发白了。

  大头坐在平台上,平板搁在膝盖上。

  屏幕上的乱码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稳定的波形——

  那是‘源心’的能量波形。

  他盯着那条波形,看了很久,然后把平板收起来,揣进怀里。

  阿昆靠着墙壁,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

  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尸体,看着它们额头上脉动的印记,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不是害怕,不是厌恶,是那种……他也曾经跪过、也曾经祈祷过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光。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颗球体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而那些尸体跪在黑暗中,额头上的印记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它们的神。

  火舞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

  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一天,也许更久。

  但她会等。

  他们都会等。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