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们一直在守护着夏庚，尽管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孩子，你现在也可以成为一个英雄。”
没人不想当一个英雄。
尤其是对一个高一的孩子来说。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怎么可能是英雄。而且，英雄可不会自杀。我太懦弱了。”
老人摇头：“每个人都有懦弱的时候。我也有，我最开始也害怕鬼，我也被吓得睡不着觉，我们都是普通人。可是只要你想，你愿意做，哪怕只是杀死一只鬼，在别人的眼中，你都是英雄。夏庚承受的危机太多了，我们需要更多的英雄。这也是异变者存在的意义。”
他伸出手，一道绿色的光芒缠绕在两人的手腕接触处。
然后，从老人血液中逐渐冒出一团黄色的光芒，涌入杜荣的身体里。
杜荣刚想挣扎，老人拦住了他。
“很多人都需要你，你是健康的异变者，我是即将死去的异变者。”
杜荣逐渐收了力气。
老人问他：
“你叫什么？我是章望。勋章，希望。”
“我叫杜荣，木土杜，草、宝盖头、木。”
“杜荣。”
老人紧紧攥住杜荣的手臂，「献祭」自己的「凌跃」。
然后，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红白相间的面具，他将面具戴到杜荣的脸上后，冲着杜荣露出一个满是褶皱的笑容：
“从现在开始，我替你死，你替我活。”
“我给你的异能叫「凌跃」。你就是「凌跃」。”
“面具是蓬莱小队唯一识别对方身份的东西，面具是独一无二的。”
然后老人收回手，无力地往后倒去。
杜荣连忙拉住老人的胳膊。
老人摸了摸胸口的刀伤，苦笑一声：
“我这伤，是蓬莱小队的队友所害，如果可以，你不要再回蓬莱小队了。只要去鬼恟地救人，你就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我给你的异能，够你对付大部分的鬼了。”
感受到老人的体温正在快速下降，杜荣焦急道：“是谁伤了你？我想替你报仇！”
“不必。”
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他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以，你去找一个叫姚曼的人。如果你想要我给你一个遗言的话，那就是——保护她。”
“可是在夏庚叫姚曼的人有那么多，我怎么找她？”
杜荣迷茫道。
“我是个孤儿，所以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我的真实名字，一个是你，一个便是姚曼。她会认得你的异能。”
“你放心，我会找到她的。”
“谢谢你，杜荣。”
章望盯着一脸郑重的杜荣，张了张口，他想让杜荣叫他一声师父。
蓬莱小队的人，很多人都收了徒弟。
他从来没有收过，因为那些人收的徒弟要么是为了扩大势力的，要么是为了在几大家族站稳脚跟。
如今他把异能交给杜荣，他理应称得上是对方的师父。
可是……
可是他无法教杜荣练习异能，剩下的所有路都只能靠杜荣一个人往下走。
没人愿意承认一个不称职的师父。
周围的白色雾气逐渐淡化。
章望那双浑浊的眼睛也缓缓地闭上了。
当水流涌入他的鼻息时，他突然看到水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倔强、执拗、美丽的女人。
从他见她第一面开始，他从没见她笑过。
她在那种环境下，不可能笑。
章望每次和她见面的时候，总会盯着女人的脸。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一切都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知道对方在利用他，他甘之如饴。
他给了女人最想要的那件东西——他的本命武器。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花纹的镯子，却是他用了十几年炼化出的最强大的空间系武器。
当他把镯子交给她的时候，他的内心很忐忑。
他问：“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女人把镯子带回手上，那双冷漠的眼盯着章望。
然后她对他露出了一个僵硬的、不带有任何攻击的笑容：“可以。”
他永远记得那天对方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我叫姚曼。”
————
“谁杀了他？”
姚曼盯着杜荣，浑身散发着杀气。
杜荣摇头：“我不知道，师父没有告诉我。我想，他也是怕我被那个人杀掉，所以从不让我靠近蓬莱小队的人。”
姚曼眼神冰冷地扫了一眼林正衡：“那他呢？他也是异变者。”
“衡哥不是蓬莱小队的人，衡哥之前救过我很多次。”
杜荣连忙解释。
在之前打斗的时候姚曼也发现了，论异能等级，被章望「献祭」了异能的杜荣明显更高，但是论反应能力，这个男人却要比杜荣好很多倍。
“既然如此，那你们走吧。”
姚曼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如今终于有了解释。
原来不是章望变心，而是死亡。
她是有想过很多章望目前状态的，自然也包括死亡。
但是经历了那么多年，等真正知道章望的结局时，她的心中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沧桑和果然如此的惆怅。
发现姚曼要往外走，杜荣立刻拦住了她：“师母，你要去哪？师父让我保护你，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保护我？你能够操控异能的熟练度，连章望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你怎么保护我？出去后还是先想想怎么保护好「凌跃」的身份吧。”
说完，她冷漠地移开视线，继续往外走。
“为什么你说，防空洞建立的时间要比实验室晚？明明防空洞是为了防止空袭建立的，是几十年前的产物，但这些实验室明显就是现代化设施。”
“而且，既然这里是实验室，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孕妇，还都是异变者？之前孟安说过，女异变者生孩子大概率会难产，那为什么这些实验室只放任孕妇在房间里，没有安排更多的护工保护她们？如果实验室想抓她们做实验，为什么我们观察了一天，却什么实验都没有看到过。这个实验室有问题，对吗？”
林正衡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地方太奇怪了。
只不过当时他们只顾着找人，等闲下心来，他便很快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个实验室的定位太过诡异。
如果是按照那个送饭的异变者所说，他们是为了保护孕妇，那为什么只把她们关在铁笼子里，而不是安排护工？
如果说这个实验室不是为了保护孕妇，又为什么从不拿这些孕妇做实验，而只是关着？
这是他怎么都没想通的点。
更何况……
他直觉面前的女人不是坏人，她救走了文瑄，那么他先姑且认为实验室是故意囚禁这些孕妇的，但行为上却又没有造成伤害。
古怪又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