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蕩漾

第三章：蕩漾

待米洛醒來，已是夜幕低垂，他頭暈目眩，啞著聲扶額喚道：「凱爾。」

凱爾應聲而入，快步走到米洛床邊，扶起米洛靠坐在靠枕上：「少爺，您醒了，是否餓了？吃點東西吧。」

米洛迷迷糊糊看著僕從魚貫而入，在床上搭上小桌，佈置了幾道清涼爽口的菜餚。他睡得久了，四肢痠軟，整個人還有些發懵。回過神來看著滿桌佳餚，沒由來地升起一股煩躁，他揮開餐具：「沒胃口，撤了吧。」

凱爾對此並不意外，只是恭敬地勸慰：「少爺沒胃口，多少吃一些，否則傷了胃就不好了。」

米洛皺起眉頭，金眸冷冽地瞪向凱爾，語氣強硬：「我說撤了，聽不懂嗎？」

凱爾觀察少年的臉色，料想少年身體不適，又逞強不說，只得亂發脾氣。當下也不點破，只是溫聲安撫：「好的，少爺。只是您晚上若是餓了，儘管吩咐廚房準備吃食。 」

說是這麼說，凱爾卻坐到床沿，端起一碗冰涼甜湯，撈起一勺就餵到米洛嘴裡。乾澀的嘴唇一沾到涼湯，立馬吮了過去。

米洛就這麼一口接一口的吃了大半碗，忽然嗅到面前飄來菜香，泛起一股噁心，煩躁地揮開凱爾的手，起身挪到一旁沙發坐下。

又見凱爾伸手要去收拾餐桌，米洛不耐煩地打斷：「行了，那種事讓別人去做就行了，你過來給我按按腿。」

原來米洛身嬌肉貴，上午騎了一會馬，不只中暑，兩條腿更是疼痛酸脹。

凱爾走到米洛跟前跪坐下來，對著他的腿按摩了一會，感覺少年肌肉僵硬緊繃，起身去尋來藥膏，蜷起少年的綢緞睡袍，露出美玉般的白皙長腿。

凱爾將少年的腳放在懷裡，十指在軟嫩的肌膚上按壓，合著藥膏慢慢揉開藥力。

米洛深深呼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哼唧起來，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身體也愈發放鬆，只感覺凱爾的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酸脹疼痛緩解了不少。

凱爾手上按摩動作規律而平穩，他慢慢加重了手勁，沿著腿部線條揉捏，確保能夠讓米洛充分舒緩：「少爺，我再加重一點力道，您忍耐一下，否則明天會更加痠痛。」

米洛不置可否，舒服地瞇著眼，像一隻被馴服的小貓，只差沒有打呼嚕。

一番按摩後，米洛的不適感退去大半，神清氣爽，心情大好，看著凱爾低眉順眼的給自己按摩，壞心思又起來，他支著下巴笑道：「凱爾，我要洗澡。」

似乎已經看透米洛會出什麼壞主意，凱爾早已準備妥當，恭順地說：「少爺，熱水都已經備好，您隨時可以沐浴。」

聞言，米洛興致勃勃地站起身，突然雙腿一軟，撲進凱爾懷裡，被凱爾眼明手快地扶住。原來少年平日就沒怎麼鍛鍊，原本肌肉緊繃酸痛，經過按摩舒緩放鬆，一天下來一緊一鬆的，這會是腿軟了。

凱爾穩穩地扶住米洛，心下了然，說道：「少爺，您今日勞碌，身體定是累極了。我抱您去浴室吧。」說著不待米洛說話，就將米洛攔腰抱起。

「你！放我下來！」愛端架子的公爵少爺惱怒地紅了臉，無奈四肢綿軟，掙扎不能，只好掄起拳頭往男人胸口捶去。

男人卻是紋風不動，步伐沉穩，逕自抱著米洛走向浴室，感覺少爺軟軟的靠在自己懷裡，凱爾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他低聲哄勸，語氣溫柔像哄孩子：「少爺別亂動，小心摔著了。」

米洛儘管覺得丟臉，但身體的疲憊也無可奈何，宅邸僕從眼目眾多，越掙扎越難看，當下只能紅著臉，任由凱爾抱著，心裡暗暗磨牙，想著等會怎麼跟他算帳。

凱爾低頭，看到少爺咬牙切齒的樣子，嘴角弧度不著痕跡的加深了幾分。他穩穩地抱著米洛穿過走廊，來到浴室才放下少爺，熟練地服侍他退去衣物，將他扶進浴池，溫熱的水包裹住米洛的身軀，讓少年舒服的眯起眼。

凱爾正欲躬身退出，米洛卻忽然開口：「過來給我搓澡吧，凱爾管家。」

凱爾一愣，黑眸低垂，恭謹道：「是的，少爺。」

浴室裡熱氣瀰漫，凱爾不一會就蒸出一身汗，額前浮起薄汗，他跪坐在浴池外，手指沾著泡沫，在少年白皙滑膩的肌膚上抹過，畫著圈搓揉。

指尖溫潤軟嫩的觸感已經夠磨人了，偏偏少年還時不時的呻吟出聲，每一聲都像貓撓似的，撓在凱爾的心尖上，凱爾不動聲色的擦了一把汗，卻聽米洛又說：「幫我按按吧，怪酸的。」

「是，少爺。」凱爾收斂精神，手指沿著肌膚按揉，伴隨米洛哼哼唧唧，凱爾只覺得手愈按愈軟，忽然沒由來的一句：「少爺這會兒泡澡正好，可以緩解中暑的症狀。」

「誰說我中暑了。」少爺仍然閉著眼，只是微怒地挑眉訓斥，算是給自己找補，但此時他聲音低啞，慵懶勾人，聽的凱爾渾身酥麻，當即決定沉默是金，不再言語。

「是，少爺。您沒有中暑，是我錯了。」

少爺享受了好一會，渾身舒暢，側頭見凱爾為了服侍他洗澡，自己衣服濕了大半，露出得逞的壞笑：「凱爾，衣服都濕了，碰著傷口很不舒服吧？」

凱爾垂眸，看見自己濕漉漉的衣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暗暗苦笑，可他面上不顯，甚至為了討少爺歡心，配合著做出委屈又隱忍的樣子：「少爺説的是，穿著濕衣服不太舒服，請您不用擔心，我可以忍受。」

「我怎麼忍心看你受苦呢，脫了吧。」少年雙眼晶亮的眨著，他已經等不及欣賞自己折磨凱爾一天的成果，聲音輕顫，也不知是因為泡澡還是興奮。

凱爾一愣，幽如深潭的眼眸閃過一絲波瀾，遲疑道：「……少爺，這不合規矩。」

在貴族面前，僕從一般只有受罰的時候才會脫去衣服，平常任何時候都要衣著得體，這是對貴族的敬意，也是僕從的尊嚴。

「無妨，你是我最心愛的僕人，為你破例無妨。」米洛眉梢微挑，金眸閃著戲謔光芒，說著又往浴池裡倒了不少香氛露，白皙手指攪動著泡沫，語氣無限溫和：「你也別再外頭待著，著涼了怎麼辦，進來和我一塊泡吧。」

讓香氛露刺激傷口，似乎是對男人遲疑的懲罰。米洛慵懶地靠在浴池畔，嘴角盡是掩不住的惡意，金眸與池水的波光粼粼成輝，直勾勾地看著凱爾，大有男人不照做，這關就過不去的樣子。

凱爾沉著臉看著他，靜默良久，才深吸一口氣，恭敬地回應：「謝謝少爺，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