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白金之光

第31章：白金之光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斑駁灑落在花房裡。米洛單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逗著桌上蹦躂的金鸚鵡。

「來啊，蠢貨。」米洛懶洋洋地抬眉，捏著一個小零食，往鳥喙裡送去

鸚鵡貪食的接過，抖了抖翅膀，腦袋左右一晃，尖聲啼鳴：「蠢貨——！」

米洛愣了一下，隨後笑出聲來，金眸流光閃爍，嘴裡斥道：「你倒是好大的膽子。」手上卻是又給了一顆零食。

「你好——！大膽子——！」

「是你！你好大的膽子！」米洛拔高了音量。

「是你——！你好大——！膽子——！」鸚鵡扯著喉嚨，還蹦來蹦去，用爪子扒拉著米洛的指尖。

一人一鳥，你一言我一語，看不出是在教學，還是在鬥嘴。米洛笑容不減，頗有興致，五指輕靈，讓鸚鵡跳到指尖，又蹦到手臂、肩膀，最後撲騰幾下，竄到他頭頂，穩穩站定。

「你到是真敢爬到我頭上啊。」米洛面露嫌棄，語氣卻是得意洋洋，伸手輕撓著鸚鵡脖子，鸚鵡毛羽蓬鬆成一團小球，在一窩金髮裡縮了下來。

米洛伸爪反覆戳他、推他，都不為所動，米洛皺著臉，抱怨連連，禁足禁酒的煩悶和空虛，卻是緩解許多。

等回過神來，已經和鸚鵡廝混了大半天，米洛臉色一僵，猛地起身，把零食一丟：「什麼東西，浪費我的時間。」

鸚鵡扯著嗓子追在後頭叫：「蠢貨——！蠢貨——！」

米洛匆匆走回房裡，剛趴到床上，腦裡突然響起限時任務，四小時內完成的提示音。少爺哼了一聲，翻進棉被。

凱爾現在不在家，這任務是暫時做不了了，系統任務沒完成會怎麼樣嗎？

不會怎樣，就是逾時警報會一直在腦裡迴響，響的他神經衰弱，頭痛欲裂，直到任務完成。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接近日暮十分，凱爾通常入夜前會回來，趕的早的話，在任務逾時前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米洛勾起唇角，眼裡閃過狡黠的光。竟敢讓他像小媳婦一樣等他回來，這帳得慢慢算。

先讓他脫衣服，然後再這樣，再那樣。

米洛瞇起眼，金眸閃耀如彩霞綺麗，在床上滾了幾圈，終於抱著被子，美美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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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被解除了協會總幹事職務，頂替上的，是一個有財務背景的資深專家，貴族出身，曾任商務院財務官，熟稔各大商會與帝國財政規章。有他坐鎮，協會的募款頓時多了幾分份量與信任。

慈善講座上，札伯特激情演講，訴諸情感，點燃氣氛。而後總幹事上台，條理清晰的講解善款未來的運作計畫，如何利用北境的在地資源，從根本上扶植當地的民生經濟。計畫透明，數據縝密，觀眾信服不已，驚嘆掌聲不斷。

二樓隱密的包廂裡，凱爾居高臨下，觀察札伯特與新任總幹事的表現，暗暗點頭，同時也反省起自己的識人用人。

蘇菲，比外表看起來的軟弱許多。所幸她也完成了階段性任務，札伯特意外的比她女兒更好合作。

20年前的札伯特不缺舞台，恃才傲物，誰都無法收買。20年後，任何舞台都可以收買他。

有些人為金錢收買，有些人為名譽收買，對於才華枯竭的空洞，只要歡呼和掌聲就夠了。

現在也不需要蘇菲牽制他了，有蘇菲的醜聞足以矣。

北境扶持計畫已經完善，就等資金到位，順利的話，協會下週就能開標發包，訂單終將流向萊恩的商團，一個從事原礦、毛皮貿易，與北境來往多年的老牌商團。

萊恩已經引入研究團隊和生產工廠，開始研究雪原礦石，專注多個扶植北境的項目，諸如寒地農具、雪地輪軸、極寒礦場設備升級等等，但這些是檯面上的名目。

檯面下，他們真正秘密研發的，是冰鐵的提煉技術和武器製造，如果能成功，不僅北境軍事技術大躍進，經濟民生更是潛力無窮。

作為綁定利益的幕後推手，他也能得到更多。

通往北境補給線，日後將是他壟斷的運輸要道。冰鐵的經濟收益，日後將由他來分配瓜分。北境的成長指日可待，日後，他還能獲利更多。

還不夠……

晨光熹微，金眸映著朝霞滿天，流光粼粼，美的令人窒息。凱爾目光深沉，摩挲著錶殼，倏地握緊。

得到的永遠不夠，永遠都想要更多。

維克多坐在凱爾對面，仔細審閱手裡的合約，暗暗倒抽一口氣。凱爾這可不是讓他投資「一點」，根本是要他刮骨見血。

維克多心塞。夏洛特前往北境的新聞，讓伯爵千金從「奧賽第一美人」，一躍成為「奧賽女神」，連帶他也沾光受益不少，但這不代表他同意這件事。

侄女風華月貌，自有她自己的清麗脫俗，但世俗名聲，又何嘗不是他錦上添花捧出來的。

他對夏洛特投資頗多，對她的期待，絕對不是只有曇花一現的傳奇故事，是更長遠、更堅實的利益。

但一張不受控制的牌，還有什麼投資價值？

他控制不了夏洛特，眼前的男人，卻可以操縱她。維克多抬眼，暗暗審視，眸裡閃過一瞬暗光。

他並不清楚，這個黑髮男人是否珍惜夏洛特。他是真的對北境的戰況瞭若指掌，還是根本不把紅顏芳魂當一回事。

「真是狠心啊。」維克多勾唇一笑，將合約放在桌上，並不提筆，而是故作輕鬆的靠在沙發上，嘴上半開玩笑的抱怨：「我這麼有誠意，凱爾先生還只分我2%的股份，狠的讓我心寒啊。」

「維克多先生誤會了，我們第一輪總共也只釋出10%，先生能夠得佔得其中兩成，已是我們重要的朋友。」凱爾執起酒杯，嘴角含笑，卻不見笑意：「如果研發順利，我們也不會有第二輪。您現在投入的，不是表面收益，而是一張率先進場的門票。」

維克多仰靠椅背，凝視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敲擊，彷彿在評估凱爾的話，又彷彿盤算著商業版圖的佈局。

商場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與凱爾在輿論場一戰，已經讓他深刻體認到對方的手腕。能將他撩倒的對手可不多，這樣的人，與其為敵，不如同桌為友，這也是他主動示好的目的。

他承認，這一次，他看見的不是利益本身，而是一個值得下注的人。

「既然如此，我要當最重要的！」維克多坐起身，身姿前頃，像是蓄勢待發的獵豹，眼底閃著獵捕的光，笑容鋒利：「我要5%。」

隨後維克多端起紅酒，自信的朝凱爾舉杯：「加碼認購。」

凱爾莞爾，舉杯輕碰，清脆一聲，像是契約達成的擊掌，又像各懷鬼胎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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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辭了維克多的晚餐邀約，凱爾由隱密的側門取道離開。

慈善講座剛剛結束，緊接著就是下午茶宴，廳堂更加喧囂熱鬧，凱爾低頭迴避，他還急著趕回別墅，伺候少爺晚餐。

才剛踏下樓梯，樓梯間一名侍者迎了上來。姿態極為優雅，語調低婉而柔和：「凱爾先生，請隨我來。」

雖然恭敬，卻沒有任何解釋。

這名侍者穿著考究，高級面料繡滿繁複典雅的花紋，胸口的扣飾是鎏金雙鷹，鞋面甚至鑲了小顆水晶。整個人宛如精緻的瓷偶。

凱爾心神一凝，瞬間有幾分明白，暗暗驚疑，但仍收斂神情，跟了上去。

侍者引他穿過長廊，繞過層層侍衛侍從，最終停在一扇無紋無飾的木門前。

侍者輕叩三聲，門扉緩緩打開，開門的是另一個侍者，衣著更是華麗，金線銀絲交織精美花紋，袖口縫滿細碎珍珠，腰間垂掛的佩帶，鑲著一整列琉璃石，走動間叮噹作響，宛如一個精美的音樂雕塑。

他朝凱爾行禮，動作優雅得近乎戲劇，隨即安靜地引至客廳，一個弧度優美的擺手鞠躬，示意凱爾前行。

凱爾暗暗吸了口氣，緩步走入客廳，姿態恭謹謙卑，只見沙發上，端坐一位華貴青年。

青年身著白底金紋的軍禮服，衣料如雪，繡紋以細緻的金線鋪展成朝陽的光輝，自胸口向四方散射，簡潔莊嚴。肩頭垂落鎏金獅鷲披風，內襯隱隱閃爍著星光般的織錦，隨呼吸微微起伏，彷彿極北天穹映入凡間。

腰間懸掛一柄短劍，劍鞘純白，鑲邊鎏金，聖潔典雅，彷彿整個帝國的威嚴都凝縮於此。

最耀人的莫過於他一頭白金色的髮絲，彷彿陽光映照霜雪，透出一層若隱若現的光暈。淺金色的瞳孔宛如琉璃，光澤晶亮，既清冷又耀眼。

那是不屬於凡間的顏色，是只屬於奧賽王室血脈的高貴顏色，白金之光。

黑眸驟縮，光與太陽的組合，帝國至高血統的繼承人，帝國的未來。

路西安 • 索拉里斯

凱爾垂首，深深一鞠躬。

「參見王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