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試探

第五章：試探

次日，米洛已經有了主意。他端坐書桌前，兩肘撐著桌案，雙掌交疊支著下巴，擺出氣勢凌人的架勢，金眸卻藏不住的發亮：「凱爾，我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凱爾有些詫異，面上不顯，恭敬地彎腰：「少爺，請您吩咐。」

「勞倫提斯伯爵的千金，好像叫夏洛特吧。傳聞是奧賽第一美女，」米洛一瞬不瞬地盯著凱爾，目光炯炯，帶著熱切和期待：「下個月是她的生日，作為奧賽帝國奧森特公爵唯一的公子，你覺得我該送上什麼禮物呢？」

凱爾微頓，眼底閃過一瞬陰影，不答反問：「少爺……是想結交夏洛特小姐嗎？」

「結交嗎？算是吧，就想博得佳人一笑。」米洛笑彎了眼，微微仰頭，一副欣然神往的模樣，感嘆：「若能得到佳人青睞，那就更好了。」

凱爾眼眸半垂，淡淡道：「是否需要派人瞭解一下她的喜好？」

「你說的不錯，是應該先瞭解一下，那就盡快去查吧。」米洛急切地趕人：「去吧，我等你消息。」

凱爾領命，正要退下，卻又被米洛喊住，「少爺，還有什麼吩咐嗎？」

「這件事第一優先，還有……」米洛神秘兮兮的叮嚀：「不要走漏風聲，我要給她驚喜。」

凱爾微微躬身，表示明白，隨即退出房間，掩上門的那一刻，眼裡的溫和恭敬瞬間消失，變得凌厲而陰鷲。

他不喜歡米洛關注其他女性，或者說，他不喜歡米洛關注他以外的任何人。自幼服侍少爺開始，少爺的目光從來就只在他身上，無時無刻，滿腦子都是如何捉弄他、欺負他、折磨他，每天每夜，不厭其煩。

在少爺的世界裡，他就是少爺的全部，從來就沒有其他人，也不應該有其他人。

凱爾停下腳步，漆黑眼眸微微瞇起，晦暗不明，嘴角仍掛著標誌性微笑，只是笑意透著森冷寒意，他危險呢喃：「少爺……長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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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辦事妥當，不到半日，就帶來了夏洛特的資料，包含出身、樣貌、興趣、才藝及人際關係。

米洛趴在桌上翻閱文件，暗暗咋舌，夏洛特不愧是古老貴族的千金，容貌端莊秀麗，氣質優雅，精通音樂，尤其鋼琴更是一絕，還有一顆善良的心，擁有極好的名聲。

米洛煩躁的撓撓頭：「看起來是個知書達禮的才女，這樣的話，尋常珠寶首飾大概入不了美人的眼，你說說，該送什麼好呢？」

凱爾站在一旁，淡淡道：「少爺不妨投其所好，送一些珍稀的古籍或藝術品，既表達您的重視，又不落俗套。」

「古籍太無聊了，藝術品也很普通啊，那些就是俗套，和尋常禮物有什麼差別。」米洛不悅地往椅背一躺，雙腳抬到桌上交叉，小臉皺成一團：「不行！你再給我想想。我可是尊貴的公爵之子，要送最尊貴，最特別的，別人都拿不出手的。」

默默聽著米洛的喋喋不休，凱爾低垂著眼，黑眸如靜夜的湖水，深沉無波，直到米洛口乾舌燥的執起茶杯，才緩緩開口：「少爺，夏洛特小姐琴藝精湛，送她一架高貴的鋼琴如何？」

米洛大吃一驚，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凱爾忙俯身給他拍背順氣，好半天才緩過來，米洛抬起濕潤的眼眸瞪他，心裡突突打鼓：「鋼琴？什麼鋼琴？」

凱爾壓低聲，用只有他倆聽得到的聲音耳語：「音樂家札伯特先生的鋼琴。」

米洛一愣，瞳孔收縮。

凱爾卻是不緊不慢的繼續說：「札伯特先生作為當代最富盛名的傳奇音樂家，他的鋼琴譜造過無數經典曲目，也是帝國的樂壇至寶。若能將其當作禮物贈予夏洛特小姐，既能彰顯您獨一無二的地位，也能令夏洛特小姐對您另眼相看。少爺您覺得如何？」

米洛愣愣的，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目光閃爍，飄忽不定：「札伯特先生的鋼琴……嗯，的確配得上公爵府的名號了，只是……」

纖細的手指在桌上敲擊，一雙金眸狐疑地在凱爾身上打量：「要如何弄來他的鋼琴呢？」

「少爺，您請放心，」凱爾垂下眼簾，淡淡微笑，笑意如同夜裡的刀鋒：「只要這是您的願望，札伯特先生自會心甘情願地將鋼琴奉上。」

米洛端起下巴，指尖在下顎摩挲。撇開凱爾的官話，這無非就是要奪人所愛，他有些猶豫會因此得罪文藝圈，但又很好奇凱爾將如何弄來札伯特鋼琴。

他惡毒少爺乖張傲慢的人設，本來就不怕得罪人，只是凱爾作為隱忍負重的男主角，替他做這般強取豪奪的事，沒問題嗎？

米洛瞟了眼凱爾那一派從容優雅的模樣，不知為何腦補出他被札伯特拿著掃把趕出門的樣子，噗哧一下笑了出來，笑靨在陽光下透著光暈，明豔照人，光彩奪目。

凱爾霎時愣住，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那抹笑容前黯淡。胸口一暖，光彩明亮沁入心扉，在他心底悄然泛開一圈漣漪。陰鬱氣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甜中帶酸的悸動。

他想，為了捕捉那份真摯的笑容，他甘願一生守候，至死不渝。

「好吧，你去試試。」米洛笑得面容泛紅，眼尾泛濕，調皮地眨眨眼，笑道：「不過要注意形象，可別干出什麼丟臉的事。」

「少爺，您放心，我一定謹慎行事，不會損害到少爺的名譽。」彷彿暗暗下定了決心，凱爾語氣更淡，目光更柔，看上去卻胸有成竹，好似就是吩咐膳食般簡單。

「若你真能把札伯特鋼琴弄來，那我在社交圈也是揚眉吐氣了一把。」米洛饒有興致的站起身，輕佻的給凱爾整理衣領，末了小手攀上男人胸膛，悄聲低語：「若你處理的好，本少爺不會吝於給你獎勵。」

凱爾目光微閃，頷首道：「少爺放心，您等我的好消息。」

米洛眉頭微挑，退後一步，細細地打量凱爾，目光半信半疑，但更多的是玩味，最後雙手一攤，擺出拭目以待的模樣，笑道：「凱爾，我期待你的表現，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喔。」

「少爺，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凱爾微微一笑，躬身告退。

看著凱爾離去，房門掩上的瞬間，米洛就興奮地跳上床，激動地在床上滾來滾去。

「天哪，這是什麼命中注定的愛情啊！」米洛將自己裹在天絲被裡，捲成蟬蛹一般，嘿嘿傻笑，兩眼綻光。

原來夏洛特小姐是原書的女主角之一，是他這個惡毒男配死纏爛打的追求對象，也是男主凱爾愛情權謀故事的一環，將來還會代表古老貴族，成為凱爾登上權力高峰的一大助力。

巧的是，在原劇中，凱爾就是送了夏洛特一架鋼琴，將夏洛特這個高嶺之花收得服服帖帖。而那架鋼琴，就是札伯特的鋼琴。

「主角團果然心有靈犀，這會雙方都還沒照過面，就能送禮送到心坎上……」米洛哼了一聲，自己都沒發覺語氣裡一股酸味，只是趴在枕上，托腮沉思：「可是現在札伯特那老頭還沒死，不知凱爾要怎麼把鋼琴弄來呢……」

原劇裡，札伯特是在後續的政治鬥爭中被抄家處死，鋼琴落到反派公爵的手上，但公爵一家都是附庸風雅的草包，並不珍惜札伯特鋼琴的價值，只把他當成政治鬥爭的戰利品，堆在倉庫長灰塵。

凱爾利用職務之便，暗渡陳倉，將鋼琴偷偷運給崇尚音樂的夏洛特小姐，以保護樂壇瑰寶之名，在美人心中豎立了崇高的地位，徹底感動美人，在後續劇情上得到夏洛特小姐的全力支持。

那段劇情既展現男主風雅文藝的一面，也展現其洞悉人性和精準的政治手腕。也鋪陳了男女主角驚天動地的浪漫愛情故事。

米洛本想藉著送禮探探男主口風，現在不僅讓男女主提前接觸，還趕進度的把札伯特鋼琴這個定情禮物送出去了。照這樣下去，沒準還能提早收工啊。

「等等，這應該不會影響劇情走向吧……」米洛後知後覺地從枕頭上抬起頭，思索一會，又無所謂的趴下去：「反正都是要完璧歸趙的，應該沒差吧。一個定情之物而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劇情。」

米洛分析了一下，札伯特鋼琴唯一的功用就是讓女主思念男主的時候，在月色下美美的彈上一曲，搞個什麼寄情音樂，琴音款款什麼鬼的。

如果真能把鋼琴提前送到女主手中，讓他們早點開始膩膩歪歪的談戀愛，還省去札伯特一家的性命，也不是一件壞事，況且……

「如果他真能把鋼琴弄來，是不是也說明他的手腕已經在劇情線上了。我這腹黑養成也可以功成身退了吧。」米洛瞇著眼竊笑，感覺前途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