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月辰心里发虚,他不怕黑,但害怕安静,满耳肆虐的风声让他辨不清方向。
雪中几盏风灯飘摇,远处一面棚子被雪压垮,篷布被风扯开,“刺啦”
一声撕去了半截。
破布像伏地的怪兽一般借风力快速爬来,赵月辰闪身躲开,摔坐在雪地里。
这一摔,眼镜脱落,不知道丢到哪里了。
他在雪中张开手臂胡乱摸索,摸到一滩温热的东西,赵月辰手一僵。
是血。
一滴、两滴……
血!
赵月辰咬紧腮帮子,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他看不清楚,但隐约能感觉到街边这排支起的棚子上面压着一道淌血的浓黑影子,淋漓的血水夹在风雪里吹过来,溅湿了他半张脸。
出人命了!
血是热的,人是刚死的,凶手应该没有跑多远……甚至,凶手可能根本没有打算离开!
有可能就在眼前!
大雪夜里,照赵月辰的视力,就算凶手站在他身前五六尺的位置用刀尖指他,他都未必能看清。
赵月辰冰雕似的跪坐在雪地里,一动不敢动,但还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仔细听周遭的响动。
雪是细雪,又密又急,赵月辰在落雪的悉索声中,艰难辨识出一个另类的声响:“咯吱、咯吱……”
是脚步声!
脚跟每一次落下将蓬松的积雪压实时发出的声音!
声音极其微弱的。
但赵月辰惯用耳力,还是听出了端倪。
“听起来那人应当是……走得极小心……”
赵月辰想,心里已经凉透了。
因为如果只是普通的路人,怎么可能蹑足潜踪、走得缓慢而没有声息?
那细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突然,那人脚步没有踩实,似乎是停在一半,不再走近。
一瞬间的停顿,赵月辰心里跟着停了一拍,两人相距不过二尺半!
“你——”
那人没有说完,脖子上一凉——赵月辰暗藏袖中的袖刀已经贴着脖子刺了出去。
那人疼得轻声抽了一口气,不再说话,摊开手掌,掌中有一件物什反射月光,在赵月辰模糊的视线中闪了一下。
似乎是……镜片。
赵月辰端稳袖刀,另一只手迟疑地拿回镜片。
指尖碰到掌心时,那人不自主的手抖,赵月辰发觉那人的手极冷,左手小指上有一圈纤细的红色,在视野中模糊成一抹。
“这么贵重的东西,阿郎不要再弄丢了,刚才差点被我踩到,”
那人说。
赵月辰怔住了,这声音听着好生熟悉!
他立即架起镜片,想要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