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八、蛇打七寸(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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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就这样静静相拥着,像两只取暖的刺猬,靠得近,却不敢乱动。用闲聊来转移注意力,这法子倒是管用。

  她忽然问:“今天来公司谈合作的那个女人,是你安排来的?”

  没必要隐瞒。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当然,隐去了我和李舒窈之间那些若隐若现的暧昧。

  欧阳有个优点,是别的女人少有的——她不会乱吃醋。此刻她只是在回忆李舒窈的容貌,像在品评一幅画:“又年轻,又漂亮。是你的菜。”

  “瞎说。”我矢口否认,“我只是爱惜人才,同情她的身世遭遇。可没有半点私心杂念。”

  她伸出手指,掐住我的鼻子:“你紧张什么?有私心杂念也是正常的。我要是男人,也会喜欢这样的姑娘——小酒窝,小虎牙,笑起来迷死人不偿命。五官长得恰到好处,全在黄金分割点上。”

  听她这么一说,我脑海里浮现出李舒窈那张脸。不得不承认,欧阳的洞察力真不是盖的。

  她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没发现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

  我一愣,侧头看她:“像谁?”

  “徐彤。”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见过徐彤?”

  “晓惠给我看过她的照片。”欧阳说,“在她心理辅导的时候,她讲你们在英国的事,给我看过。”

  我怔住了。眼前浮现出徐彤的脸,又浮现出李舒窈的脸——那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相似。

  欧阳接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我敢断言,你不会轻易对她下手。从心理学角度讲,这叫‘泛化刺激’。因为你心里恨着徐彤,而她俩长得像,你的潜意识会自动防御——你会下意识地拒绝她,防备她。”

  我没有说话。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我心里某个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

  是不是这个原因,我不知道。但对这种话题,我只是一笑了之——再往下展开,真怕她把扫描仪伸进我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边边角角。

  我岔开话题:“对这次合作,你有什么想法?”

  她不假思索,语气轻飘飘的:“有什么想法?一朝天子一朝臣呗。现在基金是周正说了算,用这种方式把我礼送出境,还能显得他大度厚道。”

  我一听,以为她心里有疙瘩,连忙安慰:“周正也是好心。你的才华只做基金公司的心理医生,确实有点埋没人才了。”

  她轻轻拍了我一下,笑得眉眼弯弯:“跟你开玩笑呢!”随即半侧起身子,用手掌撑着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态里带着几分认真,“你觉得这个行业有前景吗?”

  我肯定地点点头:“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一大顺差国了,可你知道吗?在服务贸易这块,咱们还是逆差。”我看着她,“短板就是机会。我看好这盘生意,何况还有你的加持。”

  她不屑地撇撇嘴:“心理医生多了去了,我算什么加分项?”

  我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可放眼全国,既是常务副省长的夫人,又是心理医生的——那可真是凤毛麟角了。”

  她有些将信将疑,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被角:“我一个心理医生,跟咨询公司的业务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我是真心没底气。”

  我进一步解释道:“在美国,顾问咨询、危机公关和游说业务有极强的联系,边界本来就模糊。别忘了,你现在是合伙人,不是给谁打工。你是企业管理者,又不需要你事事亲为。”

  她瞬间明白了我的潜台词,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要我利用……我是齐勖楷老婆这层关系?那不是旋转门吗?美国是美国,咱们的国情能一样吗?”

  我看得出来,她抵触得很,也顾虑重重。

  “咱们国家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做这项业务的,但很多这类公司都在灰色地带游走,只不过秘而不宣。”我顿了顿,看着她,“你没接触过,不代表不存在。”

  她把脸轻轻贴在我胸膛上,整个人窝进我怀里,尽显小女人的柔媚姿态:“关宏军,反正我听了你的。以后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不能不管。”

  我宠溺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手指穿过那柔软的发丝:“放心吧,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对你置之不管。”

  话音刚落,她忽然又不安分起来,手开始在我身上游走,带着几分病后初愈的燥热。我的干柴,眼看就要被她的烈火点燃。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制那升腾而起的火焰,嘴里下意识念叨起朱老夫子的话:“人之一心,天理存,则人欲亡;人欲胜,则天理灭。未有天理人欲夹杂者。学者须要于此体认省察之。革尽人欲,复尽天理,方始是学……”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浑身发抖:“关宏军……你想逗死我是吗?”

  她笑得喘不过气来,好容易才稳住,抬头看着我,眼角还带着笑出的泪花:“从现代心理学角度来说,存天理灭人欲是绝对错误的。压抑欲望不等于道德高尚,欲望不是洪水猛兽,反而是生命力本身。不是有人说吗?人类社会的进步就是欲望驱动的。心理学早已验证——越压抑的念头,越容易以更强烈、更失控的方式回来。”

  她说完,眼波流转,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所以,你是想继续‘革尽人欲’,还是想感受一下我的‘生命力’?”

  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你这心理医生,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我无奈地摇头。

  她笑得更得意了,整个人又往我怀里拱了拱:“我这叫学以致用。再说了,你刚才念朱子语录的样子,真的很像被老师抓到早恋的中学生——又紧张又好笑。”

  “那我这中学生现在该干什么?”我问。

  她抬起头,在我耳边轻轻说:“离我远点。”

  我一愣。

  她却狡黠地眨眨眼,把我搂得更紧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干柴遇到烈火,可想而知——必然燃起熊熊大火。在男人与女人之间,这种东西,就叫激情。

  也许是布洛芬的药效,也许是姜汤的热力,也许是纵情的贪欢,她浑身香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在粗重的喘息声中,她忽然像轰然倒塌的山峰,整个人软软地跌在我胸前,再无半分力气。

  良久,她回过神来。那只微微发凉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下颌,指尖带着几分慵懒的柔情。

  “你哪里长得帅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梦呓,“却让人如此沉迷。”

  我有些虚脱地看着她。潮红正从她脸上渐渐褪去,眼神里却还残留着方才的余韵,还有一种近乎膜拜的痴迷。

  我戏谑地说:“齐勖楷长得一表人才,不也是银样镴枪头?满足不了你?”

  她若有所思,目光飘向天花板:“其实他还是挺有实力的。可跟他在一起,就是没有那种……让人激情的滋味。”她顿了顿,“再说我们俩在一起的次数,加一起也屈指可数,实在没什么值得回味的体验。”

  我来了兴致,侧过身看着她:“他是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人长得温文尔雅、风流倜傥,按你说的本钱也不差——怎么会不喜欢女人呢?会不会是在外面有人?”

  没想到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看不透的东西:“管他呢。都为彼此留点脸面,别当众出丑就行了。至于是不是心在别的女人身上——”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我不在乎。”

  她说完,轻轻闭上了眼睛。

  对她和齐勖楷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我无从评判。不过说实话,这反倒让我心里的负罪感轻了许多。

  她忽然睁开双眼,像是在总结课文的中心思想一般,认真地看着我:“关宏军,你长得不帅,但你身上有一种吸引女人的东西。”

  我愈发好奇,兴致盎然地问:“说说看。”

  “嗯,怎么说呢……”她歪着头想了想,“是一种痞气。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不为道德感拘束,但又为人真诚,不装,没架子。在关键的时候,愿意为女人倾其所有。”

  她脸色微微一红,声音低了下去:“当然,在那方面也是能力超强,专注用心,不是应付差事。”

  我忍不住笑了:“你说了一通,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啊。很多男人不都能做到吗?”

  “不然。”她摇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论身份,你四十出头就已经是副厅级了。这个位置上的男人,能做到这些的,恐怕不会太多。这么说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虽然好色,但能色而不淫。真正投入了感情,但又不纵情,不让对方有负担——也就是所谓的,不黏人。”

  我咽了口唾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在她这番评语里,我竟然还有这些优点?

  她一脚把被子蹬开,嘟囔着:“怎么突然这么热?”

  我不禁想笑——地暖排过气,水流畅通了,温度自然就上来了。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朝我扬了扬:“来一根?”

  我接过来叼在唇间。她也叼上一支,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凑过来先给我点上,再点自己的。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水晶烟灰缸,放在我们俩中间。

  我学着她的样子坐起来,后背靠上皮质的床头。

  她吐出一口烟圈,很虚浮,很圆,眼睛追着那袅袅上升的烟雾,忽然问:“你看过《大宅门》那部电视剧吗?”

  我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好像是看过……不就是七爷白景琦到处留情的故事嘛。”

  她吃吃笑起来:“人家讲的是一个大宅门的兴衰史,硬是让你看成宅门情感戏了。”

  “不对吗?”我偏过头看她,“我印象中他也是妻妾成群——好像是几个老婆来着?”

  她掰着手指头数:“两妻两妾。正妻是仇人家的女儿黄春,青梅竹马的结发妻子。白老七能为了她,不惜被家里扫地出门。这种气度和担当,哪个女人能不喜欢?”

  看着她那副感慨的模样,我不屑地撇嘴:“那又怎么样?又没从一而终。”

  她不搭理我的抬杠,自顾自往下说:“他在济南府的时候,又喜欢上了名妓杨九红。为了她,不惜得罪督军,去坐大牢。这种敢爱敢恨的从容,不能不让人动容。”

  我偏要杠着她:“是呀,带回宅门了,还不是进了冷宫?杨九红不也是郁郁而终吗?”

  她转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目光像要把我穿透:“你是成心跟我作对是吗?那能怨白景琦吗?杨九红性格刚烈,为人偏执——那是性格决定命运。你敢说你会喜欢整天跟你拗着的女人?”

  话音刚落,她把还燃着的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里,力气大得像是跟我有仇。

  这表情太吓人了。我只好吐吐舌头,识趣地闭上嘴。

  她又将目光投向虚无之中,那里仿佛正上演着大宅门里的悲欢。烟雾缭绕间,她的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带着几分动情:

  “槐花是个可怜的女人。本来是白景琦老娘二奶奶的贴身丫鬟,忠厚老实,逆来顺受。老太太临终前把她许给了白景琦——母命难违,又没什么感情。夹在杨九红和香秀之间受气,就因为白景琦的一巴掌,就上吊自尽了。”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可怜。也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上,人不能太老实,否则就是虐待自己。”

  这回我不准备再杠她了。顺着她的话说:“你说得对。为人善可以不欺人,但一定会被恶欺。”

  她把目光从虚无中收回来,落在我脸上,对我的逢迎表示了极大的满意。那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算你识相”的得意。

  “其实这里面我最佩服的是李香秀。”她重新燃起谈兴,“本来就是个抱狗丫头,聪明泼辣,有主见,还懂得对男主人欲擒故纵。能让白景琦不顾全族反对,以正房太太的名分娶进门——这一手,值得天下女人学习。”

  我也灭掉烟头,扭着头看着她,故意做出肃然起敬的表情:“一个电视剧让你看出这么多东西,感悟良多,深受启发——了不起,真了不起。”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关宏军,你别不服气。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

  我立刻做出一副俯首称臣的姿态,双手抱拳:“女王陛下圣明,您说得全对,字字珠玑,微臣心服口服。”

  她本来还端着架子,却忽然瘪了嘴,脸上浮现出一种懊恼的神情。那变化来得太快,像孩子忽然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

  “都说学以致用……”她喃喃道,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懊悔,“可我为什么学用两张皮呢?和你做那件事的时候,我为什么要表现得那么主动?在你眼里一定会觉得我轻贱,瞧不起我……”

  她越说越认真,眉头皱起来:“我下次一定要欲拒还迎,让你着急。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被珍惜——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我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悔过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烟雾在她脸旁缭绕,把那懊恼的神情映衬得格外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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